另一邊，耿大娘正坐在牆根底下編草簾子，草繩在她手裡穿梭著，又緊又勻，腳邊已經摞了好幾床，她抬起頭，側著耳朵聽了聽院子裡的動靜：“糧食曬好了？”她問了一句。
王氏笑著回了一句：“大娘，曬好了，等脫了粒就能裝袋。”
耿大娘點點頭，手裡的活沒停：“那就好，糧食進了倉，心就定了。”
方氏在旁邊把冬瓜和南瓜翻了個面，讓底部也能曬到太陽，翻完了站起來，捶了捶腰：“冬瓜曬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搬進屋裡去了。”
“行，”柳姑點了點頭：“明天先搬冬瓜和南瓜，這兩樣不怕壓，碼在牆角就行，高粱和黃豆得等房子烘乾了再說。”
小杏和小穗蹲在場院邊上，把散落的高粱粒一粒一粒揀起來，放進旁邊的筐裡。
沈蕎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面前擺著幾筐紅辣椒，她正在把辣椒串起來，一根草繩，一頭系在廊柱上，另一頭拿在手裡，把辣椒一個一個穿過去，紅辣椒柄對著柄，穿成一串一串的，掛在廊簷下，一排一排的，紅彤彤的。
她坐久了腰有點酸，她就站起來走兩步，捶捶腰，再坐回去繼續穿。
小丫跑過來，蹲在她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沈嬸，等小寶寶生出來了，我幫你帶！”
沈蕎笑著看了她一眼：“你帶得過來嗎？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我怎麼帶不過來？狗蛋我都帶過！”小丫挺了挺胸。
沈蕎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行，到時候就交給你了。”
小丫得了這句承諾，心滿意足地跑開了，跑了兩步又折回來，趴在沈蕎膝蓋上，仰著頭問：“沈嬸，小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呀？”
“還不知道呢，”沈蕎摸了摸肚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小丫歪著腦袋想了想：“女孩！女孩可以跟我一起玩，我教她種花！”
“那要是男孩呢？”沈蕎問。
小丫皺起小眉頭，認真想了一會兒：“那……那也行吧，男孩可以幫我幹活，搬石頭、挑水，力氣大。”
沈蕎笑得停不下來，肚子都跟著微微顫了顫，連忙伸手扶住腰，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伸手又捏了捏小丫的臉蛋：“你倒是會安排。”
小丫咧嘴一笑，這才心滿意足地跑開了。
沈蕎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太陽從東邊慢慢挪到正頭頂，又從正頭頂慢慢往西邊偏，院子裡光影流轉，日影從牆根縮成一團，又慢慢拉長。
灶房裡飄出午飯的煙火氣，柳姑和王桂香在灶房裡忙活了一陣——用冬瓜燉了豬蹄，一碗豆渣炒野蔥，紅燒了一份豆腐，還煮了一鍋雜糧飯，旁邊貼滿了餅。
大家陸續回來，洗手圍坐，孟樵他們從新房那邊過來，身上的衣裳沾了灰和木屑，拍也拍不掉，在溪邊洗了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桌邊坐下。
下午的日頭更毒了，秋老虎的餘威還在，大家歇了半個時辰，又各自散去忙活。
柱子扛著一袋高粱走過場院，看見小碗蹲在地上揀豆粒，腳步放慢了些，他猶豫了一下，停下來，把那袋高粱靠在場院邊的石頭上，走過去蹲在小碗旁邊，也伸手幫她揀。
小碗抬頭看了他一眼，耳朵尖又紅了，但沒躲開。
“你……你那邊活幹完了？”小碗輕聲問。
“歇口氣，”柱子低著頭，手在土裡摸索著，揀出來的黃豆粒擱在旁邊的簸箕裡，動作有些笨拙，但揀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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