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房子頂上的活總算收了尾。
耿老四把泥刀擱在水桶裡涮了涮，看了看整面牆的收口，點了點頭：“頂弄好了，牆面也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門窗和地面，都是細活，不費什麼力氣了，我跟狗子慢慢弄就行。”
孟樵站在屋簷下，抬頭看了看新鋪的屋頂，心裡踏實了些——房子的活兒總算不用天天盯著了。
這次秋獵，除了耿老四、狗子、周師傅、石頭和週三爺，其餘的男丁都去。
孟樵昨晚就跟柱子、劉栓、大柱、二柱、趙鐵柱說好了，天亮就動身，要外出兩天，帶的傢伙什比平時多——每人一把刀，家裡的兩把弓也要帶上，箭囊裡插滿了箭，還帶了幾張獸皮，在山裡過夜，裹著也能禦寒。
“帶獸皮幹嘛？”趙鐵柱問了一句。
“要過夜，”孟樵說：“走得遠，天黑不一定趕得回來。”
趙鐵柱沒再說什麼，把那幾張獸皮捲了卷，塞進騾子背上的筐裡。
灶房裡，天還沒亮透就亮起了火光。
柳姑、王桂香、王氏和周小娥已經在忙活了，灶臺上兩個案板，一個上面放著揉好的麵糰，一個上面放著切好的餡料。
柳姑和王氏把麵糰揪成小劑子，擀成餅坯，一張一張攤在案板上；王桂香在旁邊燒鍋，鍋燒熱了，倒一點油，餅坯貼進去，滋滋地響，邊角慢慢翹起來，翻個面，兩面煎得焦黃；周小娥在灶膛前燒火，又另起了一口鍋燒水，水燒開了晾著，灌水囊用。
“多烙點，”柳姑把擀好的餅遞給王桂香：“孟樵他們出去兩天，路上得吃飽，剩下的給家裡留一些，中午咱們不回來，狗蛋他們的飯也得備好。”
“烙了一百多張了，夠不夠？”王桂香數了數竹匾上摞好的餅，又問了一句：“還要不要再揉點面？”
柳姑想了想，走過去看了看竹匾裡的餅，又算了算人頭：“夠了，給孟樵他們一人按十張餅準備，他們要去兩天，等會兒再煮幾個雞蛋也帶著，路上餓了能墊一口。”
周小娥蹲下來往灶膛裡添了根柴：“水囊也灌滿了，我再煮點粥，早上大家配餅吃。”
旁邊案板上放著兩塊燻肉，柳姑拿了一塊切成薄片，約莫兩斤重，用洗乾淨的葉子包好，紮上草繩，擱在一邊。
“這是給孟樵他們帶的，”柳姑拍了拍手上的葉子：“剩下這塊切一半，留給周大爺他們中午熱著吃，另一半咱們今天帶著。”
她又想了想，從碗櫃裡翻出一口小鐵鍋，用草繩裹好了放在門口：“二柱現在不喝生水了，給他們帶口鍋，晚上能燒水做飯。”
“那再帶點米吧，”王桂香從米缸裡舀了小半碗米，用布袋裝了，塞進乾糧袋裡：“煮粥喝，暖和。”
天矇矇亮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大家吃了粥和餅，把東西準備齊，就準備出發了。
孟樵和柱子背弓，趙鐵柱和劉栓背刀，二柱和大柱各背了一個揹簍，他們也各帶了一把刀，只是就是普通的刀，趙鐵柱和劉栓的刀是土匪窩收到的好刀。
這次帶了騾子，孟樵準備順便把藕收了——前些天在水潭下游發現了一片野藕，粗粗壯壯的，現在不收，再過一個月水涼了就不好下了，騾子背上筐裡放著吃的、水囊、鍋、獸皮，各還有一套換洗衣物。
趙鐵柱把刀別好，抬頭看了看天色：“走吧，趁早涼快。”
女人們也在院子裡聚齊了。王氏、王桂香、周小娥、小杏、小碗和小穗各背了一個揹簍，裡面放了乾糧和水囊，小丫揹簍裡空空的，但脖子上掛了個小布袋，說是“專門裝野果子的”。
“都好了？”沈蕎看了一眼院子。
“差不多了，”柳姑從灶房出來，把揹簍背上，揹簍已經收拾好了，裡頭裝了幾個用碎布頭做的布袋、三把小木鏟子、一把小鐵鏟、幾根繩子——今天她們女人們也跟著走一截路，去採草藥的採草藥，遇到什麼野菜野果就順手收回來。
柳姑朝院子裡喊了一聲：“耿大哥，粥在鍋裡，菜在櫥櫃裡，中午熱一下就能吃，燻肉切好了，就在櫥櫃裡頭，餅也夠，到時候自己熱一下，別吃涼的！”
耿老四坐在新屋門口，手裡正在刨一根門框料，刨花一卷一卷地落下來，他頭都沒抬，只擺了擺手：“知道了，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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