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知道舒服，”二柱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大狼的背，大狼眯著眼，尾巴輕輕掃了兩下
“掃塵掃塵，就是掃走舊年晦氣，” 週三爺坐在向陽的牆根，裹著厚棉襖，慢悠悠開口，“老話講二十四掃房子，掃去窮氣災氣，來年順順當當，咱們不求別的，只求這一院子人平平安安。”
“三爺爺，那掃完了，窮氣真就走了？”小丫湊過來問。
“走了，都掃出去了，”週三爺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不幹活光站著看，窮氣還得回來找你。”
小丫吐了吐舌頭，趕緊拿起撣子接著撣灰去了。
掃到晌午，院子裡煥然一新——灶房的鍋碗瓢盆歸了位，堂屋的桌椅擦了，樓上的被褥拆洗了搭在繩子上晾著，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連雞圈鴨圈兔圈都換了新幹草。
柳姑站在院子中間，叉著腰看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像過年的樣子了。”
午飯是隨便對付的——雜糧粥配醃蘿蔔，大家圍著鍋臺蹲著站著吃了。
“晚上吃好的，”柳姑說，“前兩天獵的野豬的大腸和心肺還凍著，拿出來燒了拌了，好好犒勞犒勞咱們。”
“大腸？”小丫皺了皺鼻子，“大腸不是裝……”
“吃不吃？”柳姑看了她一眼。
“吃！”小丫立馬改口。
下午接著幹。
耿老四帶著狗子把新屋二樓的走廊欄杆又緊了一遍，榫頭有點松，狗子拿錘子一個一個敲緊，耿老四在後面扶著，敲完了晃一晃，穩當了才鬆手。
“行了，這欄杆再站十個你上去也塌不了，”耿老四拍了拍手。
“我上去幹啥？”狗子愣了一下。
“打個比方，”耿老四被他逗笑了。
周師傅帶著石頭把灶房的煙囪通了一遍，煙囪口拿長竹竿綁著草把子捅進去，捅了幾下掏出一堆灰來，又拿水衝了一遍，試了試火，煙道通暢了。
日頭慢慢偏西了，天邊的雲從鉛灰變成了暗灰，風也大了起來。
小碗在灶房裡幫王氏洗碗，洗到一半，手一滑，一隻粗瓷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小碗蹲下去撿，手指頭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王氏趕緊拿布條給她纏上：“沒事沒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嬸子，我……”小碗眼圈紅了。
“一個碗算什麼，碎碎平安，好兆頭，”王氏拍了拍她的手，“別撿了，我來收拾。”
小碗紅著眼圈點了點頭，退到一邊，但手一直在抖。
過了一會兒，雞棚裡幾隻雞不知怎麼受了驚，撲稜稜地往外飛，有一隻直接躥上了牆頭，小丫和鐵蛋追了半天才攆下來。
“這雞今天是怎麼了？”小丫把雞塞回雞棚，拿石頭壓住棚門。
“不知道，”鐵蛋抹了一把臉上的雞毛，“跟見了鬼似的。”
王氏在灶房裡擇菜，手底下的活兒沒停，但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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