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面釘了兩層木架，放碗筷、調料罐，伸手就能夠到，灶臺右邊靠牆的地方，耿老四用石頭壘了個水缸的底座，把陳先生留下的一口大陶缸架上去，這口缸能裝五六桶水。
柳姑來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案板面，又試了試碗架的高度，蹲下來往灶門裡瞅了瞅灶膛，拿手指在灶壁上抹了一下，看了看糊上去的泥。
“這泥糊得光溜，火不會躥出來，”她站起來，又走到水缸那邊拍了拍缸沿：“水缸也放得巧，做飯的時候一轉身就能舀水，老四，你這手藝可以啊。”
耿老四正蹲在地上收拾剩下的碎木料，頭也沒抬：“能用就行。”
柳姑笑了：“兩個灶好，一個大鍋燉湯，一個小鍋炒菜，省時省力，以前一個灶，做完湯再做菜，前面的都涼了。”
沈蕎從溪邊洗了手回來，進棚子一看，柳姑已經把大鍋小鍋都擱灶上了，碗筷擺在架子上，野菜乾、鹽罐、油罐一樣一樣地碼開。
“柳姑，你這是要安家了？”沈蕎笑著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灶臺邊上的碗架，木架釘得結實，手推上去紋絲不動。
“可不就是安家嘛，”柳姑把手裡的鹽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咱們從山洞搬到谷底，又從谷底搬到這兒，搬來搬去，總算搬進正經灶房裡了。”
沈蕎低頭看了看灶膛裡糊的新泥，潮潮的，顏色還深，伸手摸了摸：“新灶壘好了，但還不能用，得等這層幹了，再糊一層，再幹透了才能生火，不然一燒就裂。”
柳姑點了點頭：“行，先晾著，這兩天還在洞裡做。等灶乾透了，以後就在這兒開伙了。”
方氏這時候端著兩摞碗從洞裡上來了，進門就問：“碗擱哪兒？”
“架子上，第二層，”柳姑指了指。
方氏把碗放好，又上去搬了一趟，柳姑開始歸置東西，筷子插在竹筒裡，木盆放在架子上，木勺掛在牆上的釘子上，鍋蓋立著靠在鐵鍋旁邊的牆上。
方氏把鹽罐和油罐放在案板最順手的地方，伸手試了試距離，又把野菜乾、蘑菇幹、筍乾的籃子掛在灶臺對面的鉤子上，燻野豬肉，掛在房樑上的鉤子上。
方氏看了看水缸，空的，缸底還有一層灰：“水缸空了，得打滿。”
“下午空了去打，今天先把東西歸置好，”柳姑蹲下來把灶臺下面的柴火碼整齊。
兩個人忙了小半個時辰，廚房終於有了樣子，柳姑退後兩步，雙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遍：“行了，等灶幹了就能開伙了。”
方氏也看了看，笑著補了一句：“到時候炒菜燉湯一起上，半個時辰就能開飯。”
柴火棚子搭在做飯棚子旁邊，四根柱子，一個頂，三面圍了草簾子，留了一面開口，方便搬柴火。
柴火還堆在老地方，孟樵帶著柱子、石頭和劉栓去搬，一趟一趟地扛過來，碼在棚子裡，柴火很多，碼了滿滿一棚子，摞得整整齊齊的。
石頭腿上的傷好了，跑前跑後地幫忙遞柴火，幹勁十足，小丫跟在他後面跑，手裡抱著一小捆細樹枝，跑兩步掉一根，掉一根撿一根，忙得不亦樂乎。
耿老四在洞下面的平地上鋪了塊獸皮，把工具箱開啟，鋸子、刨子、鑿子、砍刀一樣一樣地擺出來，老棚子拆下來的木頭堆在一旁，他一根一根地挑，直的留著做傢俱，彎的劈了當柴燒。
他先做矮桌，用三塊厚木板拼起來，刨平了，桌腿四根，一樣長一樣粗，開榫、鑿眼，榫頭削得準準的，往榫眼裡一插，嚴絲合縫。
橫撐加了兩道，桌面底下又釘了兩根加固的木條，敲得結結實實的，一張矮桌做了大半個時辰才完工。
矮桌做完了，開始做矮凳，找了幾塊厚木板，鋸成一樣長短，刨平了面，在底下加兩道橫撐，釘得結結實實的，一個時辰做了六把凳子。
剩下的木頭還有幾塊厚料和幾根短料，他看了看尺寸，還能做個矮櫃——方方正正的，上下兩層，擱在洞裡裝雜物正好，他量了量尺寸，又開始鋸木頭。
午時，柳姑在洞裡的舊灶上做飯，洞裡又飄起了煙，她手腳麻利地把燻野豬肉切了幾片扔進鍋裡，加了野菜乾、蘑菇幹、筍乾，煮了一大鍋雜燴湯。
灶臺上的熱氣騰騰地往上冒，柳姑拿勺子舀了一點湯嚐了嚐，鹹淡剛好，她直起腰來，拿圍裙擦了擦手，衝外面喊了一聲：“飯好了，來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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