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孟樵把揹簍背好，扯了扯肩帶。
周小娥背了一個小包袱，裡面是幾件換洗的衣裳和一條舊棉被，都是從山洞裡面拿出來這幾天用的。
孟樵走在最前面探路，右腿拖拉著，但步子沒慢下來過，他手裡提著一把砍刀，撥開擋路的灌木，驚起草叢裡的蚱蜢，撲稜稜地飛，露水還沒幹，打溼了他的褲腿，他步子不快，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看看方向，確認沒有走偏。
“這邊，跟上，”他回頭喊了一聲。
劉栓走在隊伍最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
林子越走越密，路越來越窄，有的地方連路都沒有，只能跟著孟樵砍出的痕跡往前走，灌木的枝條抽在胳膊上，生疼，但沒人吭聲。
騾子跟在隊伍後面，蹄子踩在鬆軟的落葉上，陷進去又拔出來，步子慢了下來，喘著粗氣。
它已經馱了一路的貨，又跟著隊伍走了這麼遠的山路，到這時候也乏了，耳朵耷拉著，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
王桂香走在騾子旁邊，拍了一下騾子的屁股：“快走，別磨蹭，等到了給你好吃的。”
騾子甩了甩尾巴，快了幾步。
“你看，聽得懂人話，”王桂香笑了。
沒過一會兒騾子又慢下來了，二柱嘆了口氣：“光哄不行，這畜生精得很。”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孟樵停下來，回頭喊了一聲：“前面有個陡坡，大家小心些，一個一個過。”
陡坡不陡，但路窄，只容一人透過，左邊是土坡，右邊是灌木叢，腳下全是碎石和鬆土，踩上去滑溜溜的。
孟樵先上去了，把砍刀別在腰上，伸手拉後面的人。
“把手給我！”他喊著。
柱子跟著上去，然後是二柱，劉栓在下面護著騾子，朝王桂香她們喊：“你們先上，騾子我來弄。”
王桂香把揹簍緊了緊，拽著孟樵的手爬上去了，陳杏兒爬了一半滑了一下，膝蓋磕在土坡上，她咬著牙沒出聲。
“抓緊！”柱子伸手把她拉了上去。
周小娥最後一個爬上去，回頭看了一眼，劉栓還站在坡下。
“你上，騾子我來弄，”劉栓擺了擺手。
周小娥沒動：“你一個人行嗎？”
“行，快上。”
周小娥爬上去了。
劉栓看了看周圍，拍了拍騾子的脖子，牽著韁繩，繞了個彎，從坡緩的地方慢慢把騾子牽上去，騾子打了兩個滑，蹄子在碎石上蹭得直冒火星。
“使勁！上去！”劉栓拽著韁繩，咬著牙喊了一聲。
騾子喘著粗氣，後腿蹬了兩下，最後穩住了，晃晃悠悠上了坡。
孟樵靠在一棵樹上，喘了幾口氣，左臂上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發癢，他隔著布條按了按，疼能忍，癢真他娘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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