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王氏說收工，大家陸續放下手裡的活計，扛著鋤頭，沿著小路往回走。
遠遠地就看見院子裡的灶房頂上冒著白氣，一股濃濃的粽葉香順著風飄過來，飄了老遠。
小丫深吸一口氣，步子又快了幾分：“好香啊！”
狗蛋也跟著吸了吸鼻子，嘴角差點流下口水來。
進了院子，灶房的門敞著，白色的水汽從裡頭湧出來，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濃重。
柳姑正拿著長筷子，把粽子一個一個地從鍋裡夾出來，擺在竹匾裡晾著。
煮好的粽子顏色深了不少，粽葉從翠綠變成了墨綠色，油亮亮的，鼓鼓囊囊的，撐得稜角都圓潤了幾分，透著米粒的瑩白和紅棗的暗紅。
“回來了？”柳姑從灶房裡探出頭來，臉上被蒸汽燻得紅撲撲的，“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眾人各自去溪邊洗了手臉，回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擺開了三張桌子，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竹匾端上來了，滿滿兩匾粽子，熱氣騰騰的，另有一盆蘑菇燒兔子，一大碗松菌湯，還有兩大盤涼拌野菜，一盤燻野豬肉，簡簡單單，但看著就讓人有胃口。
大家圍坐下來，孟樵、趙鐵柱他們幾個也從河灘那邊回來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衣裳上沾滿了泥和灰，洗了臉才坐下，端起碗來先灌了一碗涼茶，長長地舒了口氣。
柱子也回來了，但始終離小碗遠遠的，連眼神都不敢往那邊瞟，耳朵尖紅紅的，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小丫看見柱子，跑過去拽他的衣角：“哥！哥！你下午跑什麼呀？我話還沒說完呢！”
柱子把衣角從小丫手裡扯出來說了一句“我去洗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丫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看著柱子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大家陸續坐下來，圍著桌子坐了一圈。
柳姑先給每個人碗裡夾了一個粽子，大人一人一個四角粽，小孩一人一個三角粽。
小丫看著自己碗裡的三角粽，眼睛一亮，抬頭看了柳姑一眼——柳姑衝她眨了眨眼，小丫心領神會，咧嘴笑了，低頭就開始拆粽葉。
粽葉剝開，糯米粘在葉子上，拉出細細的白絲。裡面的米煮得透透的，晶瑩剔透的，紅棗的紅和糯米的白交織在一起，紅糖融化後滲進了米粒裡，琥珀色的一層，泛著潤潤的光。
小丫咬了一口，糯米軟糯糯的，紅棗甜絲絲的，紅糖的甜味從米粒間滲出來，甜得恰到好處，不膩不淡，她眯著眼睛嚼了半天，捨不得嚥下去。
“好吃嗎？”柳姑看著她。
小丫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好……好吃！”
週三爺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碗粥，看了看桌上的粽子，又看了看圍坐的孩子們，笑了笑：“知道今兒個是什麼日子嗎？”
“端午節！”小丫忙搶著回答。
“對，端午節，”週三爺點了點頭：“那你們知道，端午節是怎麼來的嗎？”
幾個小的搖了搖頭，狗蛋啃著粽子，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吃粽子的日子”，惹得大家笑了起來。
週三爺也笑了，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講起來。
“端午節，又叫端陽節、龍舟節，最早的時候，是咱們祖先祭祀龍祖、祈福辟邪的日子，後來，楚國有位大夫叫屈原，是個忠臣，一心為國，卻遭人陷害，被流放到汨羅江邊，他憂國憂民，寫下了許多流傳千古的詩篇，後來聽說楚國都城被攻破了，悲憤之下，抱著一塊大石頭，投了汨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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