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深，應該好挖，”孟樵站起來，沿著水潭邊走了一圈，挑了一個荷葉最密的地方：“就從這裡下。”
二柱第一個把鞋脫了，捲起褲腿，試探著踩進水裡：“嘶——水涼！”
“不涼怎麼叫秋水？”趙鐵柱也跟著捲起褲腿下了水，腳踩進泥裡，陷下去到小腿肚，走一步就要用力拔出來：“淤泥有點深，踩下去到小腿肚子了，都下來吧，找藕得靠腳摸。”
柱子、劉栓、大柱也陸陸續續下了水，五個人在水潭裡分散開，弓著腰，雙手伸進泥水裡摸索。
孟樵謹記沈蕎的囑咐，站在岸上沒動，他把騾子牽到旁邊的樹蔭底下拴好，騾子背上的筐取下來，拿著筐又回到岸邊，筐裡鋪了幾張大荷葉墊底，又折了一些軟草放在旁邊，備著放藕。
水裡的泥踩上去軟軟的，腳趾陷進去，能感覺到底下的硬塊。
劉栓用腳在泥裡慢慢探，碰到一根硬硬的、長長的東西，彎下腰伸手下去一摸——指頭摸到一節光滑粗壯的藕，順著它的走勢往旁邊探了探，又摸到了第二節，又往旁邊探，又摸到一節。
“有了！”他喊了一聲，雙手順著藕的走向往下挖，淤泥鬆軟，用手就能扒開，他從第一節開始，貼著藕身往下挖，一路摸到最末一節，才直起腰，雙手用力往上一提，一根又粗又長的藕被帶出水面。
上面裹著一層灰褐色的泥漿，藕身粗壯，比手腕還粗，拖著長長的根鬚，水珠子往下淌，雙手託著藕身，貼著水面慢慢往外送：“接著！”
孟樵在岸上伸手接住，小心地放在鋪了荷葉的筐裡，
“好傢伙！”二柱眼睛一亮：“這根夠粗！”
二柱自己也摸到了，他蹲在水裡，手在泥裡扒了半天，憋著氣，忽然猛地站起來：“有了有了！”
他舉著手裡的藕，只有兩節，短胖短胖的，但也是藕。
“也不錯，”孟樵看了一眼：“這麼胖的藕燉湯才好喝。”
二柱嘿嘿笑著把藕丟上了岸。
“接著！”趙鐵柱也拔了一根，比二柱那根還長，舉在手裡晃了晃。
“出來了！好長一根！”二柱離得不遠，轉頭看了一眼。
“你專心挖你的，”趙鐵柱瞪了二柱一眼，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藕托出水面，沿著水面遞到岸邊，孟樵接過去碼好。
二柱埋頭下去摸了一陣，又拽出來一根，雖然沒有趙鐵柱那根長，但也不小：“我這個也不賴吧！”他把藕扔到岸上。
柱子在離孟樵站的不遠的地方，他先是用手在水底探了探，找了好一會兒，像是摸到了什麼，才慢慢扒開泥土：“這裡有一根大的。”
“別急，慢慢掏，”孟樵在旁邊看著他：“藕這個玩意兒，一截一截連著的，你順著摸，找到最後一個節再往上拔，就不容易斷。”
柱子“嗯”了一聲，順著孟樵說的法子，慢慢往深處摸索，手指一節一節地探過去，摸到最後一截才輕輕往上抬：“出來了！”他把藕托出水面，那根藕比他整條胳膊還長。
“好傢伙！”二柱湊過來看了一眼：“你這根是今天最長的了。”
柱子把藕遞給孟樵，笑了笑，又低頭繼續摸下一根。
大柱也有收穫，雖然沒有柱子那根長，但勝在數量多，已經各摸了好幾個來回，筐裡的藕漸漸堆了起來，粗的細的、長的短的，一根挨著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