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飯，幾個姑娘把碗筷收了，灶臺擦了，地也掃了一遍。
小杏拿抹布把桌子抹得乾乾淨淨，小碗把碗碟一個一個碼回碗櫃，小穗把灶膛邊的柴灰清了，掃成一堆，倒進牆角的灰鬥裡。
柳姑看了一圈，點了點頭：“行了，灶房這邊不用你們了，去堂屋歇著吧。”
話音剛落，小丫已經躥到門口了。
“我出去看看！”她裹緊棉襖，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你慢點——”柳姑在後面喊了一聲，小丫已經沒影了。
院子裡，趙鐵柱和孟樵帶著幾個男人還在掃雪，從堂屋門口到院門口清出了一條窄道，兩邊的雪堆得齊腰高。小丫跑到雪堆邊上，伸手抓了一把，攥了個雪球，回頭看見狗蛋和鐵蛋正趴在堂屋門檻上往外張望。
“狗蛋！鐵蛋！出來堆雪人！”小丫衝他們招手。
鐵蛋“嗷” 地一聲就衝出來，狗蛋緊跟在後，兩人裹著鼓鼓囊囊的棉袍，活像兩隻圓滾滾的小南瓜，踩在厚雪上，腳下咯吱咯吱響，每一腳都踩出個深深淺淺的小坑，跑起來搖搖晃晃，差點摔個跟頭。
平安被方氏抱在懷裡，趴在窗沿向外望，小胖手不停揮舞，嘴裡 “出去出去” 地叫，身子一個勁往前撲，恨不能立刻蹦到雪地裡。
方氏伸手摟緊他，輕聲哄：“你還小，出去凍著，我們屋裡看哥哥姐姐堆。”
小丫跪在雪地上，小手噼裡啪啦拍平一塊地方，當做雪人的底座，她摟起一大團雪放在中間，弓著腰，兩隻手按住雪團，在雪地上骨碌碌往前滾。
雪球越滾越大，裹上一層又一層白雪，滾到後面沉得要命，小丫身子往後仰，憋得臉蛋通紅，撥出來一團團白白的熱氣。
“小丫姐！我來滾腦袋！” 鐵蛋蹲在一旁，凍得鼻尖通紅，小手顫巍巍地推著小雪球，滾兩下，雪球嘩啦散了，他急得噘起小嘴：“哎呀，怎麼又碎啦！”
“要慢慢推，輕一點！” 小丫一邊使勁推著大雪球，一邊回頭教他。
鐵蛋乾脆不滾了，張開胳膊一趟趟抱雪，一捧一捧往底座上堆，啪啪啪使勁拍，拍一下身子跟著晃一下：“小丫姐！我搬雪來啦！夠不夠？”
“再多來點，身子要堆高些！”
風輕輕吹著，雪沫飄在臉上，涼絲絲的。
三個孩子呼哧呼哧忙了好一陣，終於直起腰喘氣，各自抬手抹一把臉上的雪沫。
雪地上立起三個歪歪扭扭的雪傢伙，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個個模樣憨拙可愛。
“快看！這個高的是兔子將軍！” 小丫指著最高那座雪堆，興沖沖折了兩根細樹枝，往兩邊一插，當成揮舞的胳膊。
“兔子將軍要拿樹枝當長槍，打壞人！” 狗蛋眼睛一亮，蹦蹦跳跳捧來雪，踮著腳尖，在頭頂堆出兩隻尖尖的長耳朵：“我來給它做耳朵！長長的才威風！”
小丫撿來兩顆黑石子，用力按進去，做成圓溜溜的大眼睛，再尋一根紅辣椒，彎著卡在臉上，做成向上翹的嘴巴：“你瞧，它在笑呢！”
“這個圓滾滾的是豬大王！” 小丫挪到矮胖雪堆跟前，拿樹枝戳兩個小洞，填上雪捏成蒲扇大耳朵，撿一片乾枯大樹葉，沾點融化的雪水貼上去，當做圓鼻子：“這個最胖，最愛吃。”
鐵蛋歪頭瞧著，小聲說：“豬大王的鼻子好大。”
“那當然，鼻子大才能聞見好吃的，” 小丫得意地拍了拍雪身子，左看右看，哪裡塌了就抓一把雪補上，越看越歡喜。
她蹲到最後那個扁扁長長的雪堆前，歪著頭盯了半天，這雪堆一頭大一頭小，扁塌塌的，怎麼看怎麼彆扭。： “這個是三姐。”
小杏剛好從灶房走出來，手裡端著木盆，打算裝些乾淨積雪，拿回屋裡化清水用，聽見這話腳步一頓，挑眉問道：“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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