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扭曲、疼痛，他也離不開她。
夜裡。
江燼再一次被噩夢纏住。
電閃雷鳴，雨聲傾盆。
慘白的光映著滿地狼藉的花地，泥漿像無數雙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腳踝，將他往腥臭的黑暗裡拖拽。
他每一次掙扎，都陷得更深。
泥水灌進口鼻，窒息感如同實質的冰錐，刺穿肺腑。
抬頭時，他看見一座高高的階梯。
階梯上，有一個人影。
他用盡力氣往上爬，手指被泥水磨破，血與泥混合，溼滑腥鹹。
可無論怎樣，他都夠不著。
直到那人，緩緩走下。
他猛地撲上去，死死抓住那截雪白的裙角，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
抬眼間，那張漠然、冰冷，卻微笑著的臉赫然映入眼底。
“現在，你還想死嗎？”
江燼猛地驚醒。
額頭與背脊全是冷汗，睡衣溼答答貼在身上。
窗外的雷聲還在轟鳴。
他像遊魂般下床，腳步無聲地走到阮枝的房間。
月光吝嗇地灑入，勾勒出床上人沉睡的輪廓。
阮枝睡得很沉，長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
一條如玉的手臂滑落被外，月光流淌其上，泛著羊脂般溫潤的光澤，美好得近乎虛幻。
他手臂環上她的腰，將她嵌入懷中，鼻尖深深埋進她頸窩，近乎貪婪地、病態地汲取著那縷清冽的玉蘭冷香。
香氣像是毒。
愈嗅，愈濃烈。
黑暗在他眼底翻湧、沉澱，凝結成一片深不見底的、粘稠的沼澤。
最深處，是扭曲的、病態的、足以焚燬一切的佔有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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