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阮枝和江燼告辭離去。
剛坐到車裡，莫衍就迫不及待地從副駕駛轉過頭。
“小姐，怎麼樣？探到李會長的口風了嗎？”
阮枝臉上溫婉得體的笑容瞬間褪去，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她慢條斯理地用溼巾擦拭著指尖，“算有些收穫。”
從江燼與李睿下棋時的對話，她聽出李睿想透過徵收高額投資來集中資源，推動所謂‘重點發展’，初衷或許是好的。
但這種方法實則是助推壟斷，變相擠壓中小企業的生存空間。長此以往，對南海商界的生態，絕非幸事。
“嘖。”莫衍聽完阮枝說的，搖頭感嘆，“別的不說，小姐您這收放自如的演技真是愈發精湛了。”
“先讓李晚得知您去參加投資會的訴求，又利用老夫人對您的欣賞……一套下來，簡直行雲流水。”
江燼反應過來，沉沉開口：“你手上的傷……也是故意的？”
阮枝側眸看他，並未隱瞞，“這世上的機會，哪有次次都是偶然？”
“用一點微不足道的燙傷，換對方一份恰到好處的歉意和補償，這筆交易，很划算。”
“不好。”江燼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一點也不好！”
“你想要什麼，大可以告訴我。不過一個名額，一個機會，哪裡值得你傷到自己？”
阮枝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微微鼓起的腮幫，忽然伸手，用指尖輕輕捏了捏他臉頰的軟肉。
江燼渾身一僵，整張臉“唰”地紅了大半，連脖頸都漫上一層薄紅。
“幹、幹嘛突然……”
阮枝湊近了些，歪著頭打量他，清澈的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氣鼓鼓的樣子，還挺可愛。”
江燼徹底愣住，大腦彷彿瞬間宕機。
可胸腔裡那點因心疼而燃起的悶氣，在她這近乎調戲的目光和話語中，毫無出息地……煙消雲散了。
半晌，他才極其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我有這麼好哄嗎？”
莫衍、丁二：……
您多好哄，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回程途中，天色漸暗。
風起時，車窗上落下第一滴雨。
起初只是細細的、輕柔的。
待到抵達酒店時，天色已徹底塌陷，雨水傾瀉而下，像無數根銀線連成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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