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它開了。”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靜謐地流淌在月牙翡翠的葉片上。
葉心處，靜靜立著一朵白花。
花瓣薄得近乎透明，像剛成形的新月，一層層向外舒展開，安靜、潔淨，甚至有點不真實。
它沒有香味，卻很難讓人移開眼。
“什麼時候開的？”阮枝俯身，靠近去看。
“剛才雨停的時候，”江燼說，“月亮露出來，我看到它……就這麼開了。”
阮枝心口輕輕動了一下。
她知道，“月美人”幾乎不會開花，對溫度、溼度、光照甚至夜間的露水都苛刻得近乎挑剔。
就連胡奶奶，那種把一生心力都壓在植物上的人，也只在十年前見過一次盛放。
當初江燼堅持要養這盆，她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隨口說“喜歡”，隨手就抱走。
她沒有想到，他真能把它養開。
“為什麼？”阮枝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江燼。
“嗯？”
“為什麼，一定要讓它開花？”
江燼垂下眼，睫毛在月光裡像一層淺灰影。
他沉默了半秒，又抬眸看向她。
那眼神非常安靜，卻熱得近乎固執。
“因為胡奶奶說，月美人開花，是吉兆。”
“能護住所見之人，無病無災。”
“我想枝枝……永遠平安。”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阮枝低低笑了一聲，“那只是傳說。”
“我知道。或許只是傳說……”
江燼一字一句地說：“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把這一點點運氣推到你身上。讓它護著你，餘生安好。”
阮枝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這樣的話，過於直白，也過於滾燙。
那一瞬的情緒，如月光流過冰面，波瀾不顯，卻暗湧無聲，讓她感到一絲……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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