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秋袖禾抱著四個女兒，揹著蘇奶奶給的揹包，在黑暗中快步走著。她不敢走大路，專挑小巷子鑽。蘇奶奶說走到頭有個公交站，但她現在連公交站都不敢去——萬一蘇明反應過來追出來怎麼辦？
她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是老舊的圍牆，牆上爬滿枯藤。巷子盡頭有一棟廢棄的二層小樓，窗戶都沒了，黑洞洞的像張大的嘴。
這裡應該安全。
秋袖禾鑽進小樓，一樓堆滿建築垃圾，空氣裡有濃重的黴味。她找到相對乾淨的一角，把揹包放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女兒們放在鋪開的毯子上。
四個小傢伙還在睡，大概是因為吃飽了。蘇奶奶喂的稀釋奶粉起了作用，她們的小臉比之前有了點血色。
秋袖禾靠著牆坐下，這才感覺到全身的疼痛。腹部傷口因為剛才的奔跑又滲血了，肩膀被揹包勒得生疼，兩隻手臂因為一直抱著孩子幾乎抬不起來。
但至少，她們暫時安全了。
她開啟揹包檢查裡面的東西。蘇奶奶準備得很周全：兩罐奶粉，一包尿布，幾件舊嬰兒服，紗布碘伏退燒藥，還有五百塊錢——這是她目前全部的家當。
還有一張紙條，蘇奶奶的字跡：“往南走，離開海城。”
離開海城。
說得容易。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離開？坐火車要身份證，坐長途汽車也要證件，而且四個嬰兒太顯眼，走到哪兒都會被注意。
秋袖禾看著熟睡的女兒們，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無力。
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罪，甚至不怕死。但她怕保護不了女兒們，怕她們像暮雲昨晚那樣，在她懷裡一點點變冷。
“媽媽會保護你們的……”她輕聲說，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定會的……”
夜色漸淡，天邊泛起魚肚白。
秋袖禾不敢睡，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遠處偶爾傳來車聲，狗吠聲，但沒有人靠近這棟廢棄的小樓。
天亮了。
晨曦第一個醒來，發出細弱的哭聲。秋袖禾趕緊衝奶粉，試了溫度，一點點喂她。然後是曉月、星晚，最後是暮雲。
暮雲還是最弱，餵了十幾分鍾才喝了不到十毫升。但至少她能喝了，能嚥下去了。
喂完奶，秋袖禾檢查女兒們的尿布，換掉髒的，換上乾淨的。蘇奶奶給的舊嬰兒服雖然褪色，但洗得很軟，穿在她們小小的身體上正合適。
做完這些，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從沒窗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秋袖禾靠在牆上，終於有片刻喘息的機會。
她開始思考下一步。
海城不能待了。蘇明隨時可能反應過來，謝家的人可能已經在全城搜捕。她必須離開，越遠越好。
但沒有證件，怎麼走？
她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新聞，有個人徒步走遍全國。也許她也可以？抱著四個孩子徒步？
不行，那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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