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2016年的舊帖，來自雲州本地論壇。標題：“尋找帶四胞胎的年輕女性，有重謝”。主樓文字描述：“身高165左右，體型偏瘦，黑色短髮，帶著四個月大的四胞胎女嬰……”
沒有照片，但描述……
謝弈舟點開發帖人資訊。ID是一串亂碼，註冊時間就是發帖當天，之後再無活動。典型的尋人帖格式。
他繼續搜尋：“秋袖禾 四胞胎”。
這次，跳出的是“媽媽幫”的媒體報道。文章裡寫道：“創始人秋袖禾是一位四胞胎媽媽，孩子們今年四歲半……”
四歲半。
2013年出生。
時間對得上。
謝弈舟放下手機，雙手捂住臉。辦公室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但他覺得冷，刺骨的冷。
是她。
真的是她。
她沒有消失，沒有躲在哪個角落艱難求生。她站起來了，帶著四個女兒，做了一家公司，做了一個產品，幫助了百萬個和她一樣的媽媽。
而他，這四年在做什麼？
在母親和妻子之間搖擺，在愧疚和逃避之間掙扎，在深夜一遍遍打那個再也打不通的電話，在書房看著那張四胞胎的B超單，直到紙張被摩挲得發毛。
“謝總……”助理小聲說，“還需要繼續查嗎？”
謝弈舟放下手，眼睛血紅：“你出去。”
助理不敢多說，趕緊離開。
辦公室裡重新陷入死寂。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京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謝弈舟什麼都看不見。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郵箱APP。登入一個很久不用的私人郵箱——那是結婚前用的，婚後工作忙，就漸漸不用了。密碼試了三次才輸對。
收件箱裡塞滿了垃圾郵件。他快速滑動，直到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袖禾。
最後一條郵件，傳送時間是2012年11月3日。標題：“今天寶寶動了”。
他點開。
郵件很短：“弈舟，今天產檢，醫生說是四胞胎。我嚇了一跳，你也嚇到了吧？寶寶們很健康，剛剛踢了我一下，好像在和爸爸打招呼。你今晚回家吃飯嗎？我燉了湯。”
沒有回覆記錄。他當時大概在開會，或者陪客戶，看到了，但忘了回。
謝弈禾往上翻。更早的郵件，大多是類似的日常分享：“今天孕吐好點了”“買了本育兒書，好厚”“媽媽寄了寶寶衣服，小小的好可愛”……
每一條，他都沒有認真回。總是“嗯”“好”“知道了”。
他點開一條帶附件的郵件，傳送時間是2012年9月。標題：“寶寶20周的照片”。
下載附件，是一張B超照片。黑白的影像，四個小小的孕囊，像四顆挨著的豆子。照片邊緣，袖禾用畫圖軟體寫了字：“爸爸媽媽的四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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