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在“謝家媳婦”那條爆炸性留言出現後，停滯了三秒。
然後，是井噴。
“什麼謝家？哪個謝家？”
“京市豪門？房地產那個謝氏？”
“臥槽！我說怎麼覺得眼熟！五年前謝家長孫婚禮上，新娘子就是長髮，很溫婉的樣子！”
“所以秋總是豪門棄婦？帶著四個女兒跑出來了？”
“這瓜太大了！所以四胞胎的父親是謝弈舟？！”
“難怪要躲，謝家那種家族，生了四個女兒肯定不受待見。”
“所以是婆婆逼走兒媳？小說照進現實？”
“等等，那這次資料洩露，是不是謝家報復？”
彈幕滾得完全看不清了，禮物特效和質問混雜在一起，直播間觀看人數從一百二十萬飆到三百萬，伺服器開始卡頓。
秋袖禾坐在鏡頭前，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她看著那條已經被無數人複製的“京圈知情人”的留言，看著那些追問、猜測、甚至惡意的揣測，手指在桌下死死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四年了。
她以為已經足夠強大，足夠站在陽光下。但當過去像鬼魅一樣從螢幕裡爬出來，撕開她精心包裹的平靜表象時，那種熟悉的、冰冷的恐懼，還是瞬間攫住了她。
不。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看向鏡頭。但嘴唇發乾，一時間發不出聲音。
“媽媽？”
一個輕輕的聲音。
曉月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小手搭在她的膝蓋上，仰著小臉看她。孩子清澈的眼睛裡映出媽媽蒼白的臉，也映出螢幕上那些瘋狂滾動的、充滿惡意的文字。
“媽媽，”曉月又說，這次用了法語，聲音很輕，只有她們倆能聽見，“他們在說爸爸，對不對？”
秋袖禾的心臟狠狠一抽。她低頭看著女兒，看著這個對語言敏感到能讀懂彈幕裡隱藏惡意的小小生命，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別怕，寶貝。”她聽見自己用嘶啞的聲音說，也是法語，“媽媽在。”
但這句話，被麥克風收進去了。
彈幕又炸：
“法語！母女對話用法語！”
“所以秋總真的嫁過豪門，這種家庭主婦才會學多國語言當教養吧？”
“現在裝什麼堅強，當初不就是貪圖富貴才嫁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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