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種沉重的、劫後餘生的疲憊。
她想起直播時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句“四個女兒，一個不留”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瞬間，想起女兒們清澈的眼睛，想起彈幕裡那些溫暖的、憤怒的、支援的文字。
四年了。
這個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上。現在，石頭搬開了，但留下的坑洞，依然空空蕩蕩，灌著冷風。
手機震動，是秦薇的私人號碼。
秋袖禾接起。
“還沒睡？”秦薇的聲音傳來，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但語氣是輕鬆的，“危機解除了，輿論徹底倒向我們。謝氏這次搬石頭砸自己腳，股價開盤肯定大跌。你贏了，秋總。”
“嗯。”秋袖禾輕聲應道。
“不過，”秦薇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有件事，得告訴你。”
“什麼？”
“謝弈舟……剛給我發了訊息。”
秋袖禾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說他在深城，想見你一面。”秦薇說得很慢，像在斟酌措辭，“他說……‘看了直播’。”
客廳裡一片死寂。
只有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和窗外遠處隱約的車聲。
秋袖禾握著手機，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看了直播。
看到了她說“四個女兒，一個不留”。
看到了她說“帶著四個早產女兒逃亡”。
看到了她說“現在的秋袖禾，不是四年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媳婦”。
也看到了，他們的四個女兒，在鏡頭前，用多國語言，說“媽媽最勇敢”。
“他還說什麼？”秋袖禾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沒說別的，就這一句。但……他用的私人號碼，不是工作號。而且訊息是半小時前發的，那會兒直播剛結束，輿論還沒完全發酵。”秦薇遲疑了一下，“你要見嗎？”
秋袖禾沒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深城的夜色在凌晨時分最深沉，但也最近黎明。遠處天際線，已經有一線極淡的灰白，像傷口癒合前結的痂。
四年了。
從手術室逃出來，四年。從雲州到深城，四年。從車庫到寫字樓，四年。從零到一億，四年。
這四年裡，她無數次想象過和謝弈舟重逢的場景。在街頭偶遇，在學校門口，在法庭上，甚至在他的婚禮上——如果林婉華逼他再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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