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胎心天使’的成本是多少？”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所有高管都屏住呼吸。
“成本是商業機密！”林婉華怒道，“但肯定不止399！她那個價格，要麼偷工減料，要麼就是在燒投資人的錢打價格戰！”
“我讓財務部核算過，”謝弈舟翻開財報其中一頁，“‘胎心天使’的硬體成本，包括感測器、晶片、外殼、包裝，總計八百元左右。加上研發分攤、營銷費用、渠道佣金，單臺成本在一千二上下。我們賣兩萬八。”
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的高管：
“毛利率92%。過去五年，婦產裝置事業部為集團貢獻了35%的利潤。因為孕婦的錢，最好賺。因為生孩子是剛需，因為孩子不能有事，所以再貴，家長也願意掏。”
他重新看向螢幕裡的母親：
“但秋袖禾不這麼想。她定價399，硬體成本大概兩百，留一百利潤，一百用於後續服務和技術升級。毛利50%，只有我們的一個零頭。但她有五十萬訂單，而且還在漲。”
他拿起遙控器，切換大屏畫面。是“媽媽幫”的後臺資料截圖——當然是他透過特殊渠道拿到的，只顯示了宏觀趨勢：
“預訂使用者中，40%來自三線以下城市。這些地方，謝氏的裝置從未進入過，因為嫌客單價低、渠道成本高。但現在，秋袖禾用399的價格，直接打開了這個千萬級人口的市場。”
他放下遙控器，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在會議室每個人心上：
“她不是要搞垮謝氏，她是要用謝氏看不起的價格，服務謝氏看不上的使用者，做謝氏不願意做的普惠醫療。而市場，在用腳投票。”
影片那頭，林婉華瞪大眼睛，像看一個陌生人。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護士趕緊上前。
謝弈舟關掉了影片連線。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所有高管都看著他，眼神複雜。
“謝總，”婦產裝置事業部的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要不要降價應戰？或者出個低端系列？”
謝弈舟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財報上那刺眼的“-15%”，看著大屏上秋袖禾從容回答記者問題的臉，看著那些來自山區、鄉鎮的預訂使用者留言。
然後，他站起來：
“不降價。謝氏做高階，就做到底。但——”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
“成立普惠醫療事業部，獨立運營，獨立品牌，獨立定價。目標市場：三線以下城市。第一款產品：家用胎心監護儀。定價……”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
“一千元以內。”
會議室炸了。
“謝總！這會影響主品牌！”
“利潤率太低了！股東不會同意！”
“我們要和……和她打價格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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