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小聲問：“他們會欺負媽媽嗎？”
“不會。”秋袖禾搖頭，語氣堅定，“沒有人能欺負媽媽了。媽媽現在很強大，有你們，有公司，有很多人支援。”
星晚一直沒說話，這時才抬起頭，看著媽媽的眼睛：“媽媽，如果數學上，A和B曾經是敵對關係，但後來A變得比B強很多，那麼A去見B，風險係數是多少？”
她用自己最熟悉的數學語言，表達著最質樸的擔憂。
秋袖禾鼻子一酸。她把星晚抱到腿上，輕聲說：“風險係數是零。因為A不是去戰鬥，是去展示成果。B已經無法傷害A了。”
她頓了頓，看著四個女兒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頓：
“媽媽是去告訴所有人——告訴京市，告訴謝家，告訴全世界——我們過得很好。媽媽帶著你們，從最難的絕境裡走出來，創造了很美好的東西，幫助了很多人。這不是去冒險，是去……宣告勝利。”
四個女孩似懂非懂，但她們聽懂了“過得很好”“勝利”這些詞。晨曦咧嘴笑了：“媽媽最棒！”
曉月靠過來，在媽媽臉上親了一下：“媽媽加油。”
星晚小聲說：“早點回來，我給你看新解的數學題。”
暮雲從背後拿出一張畫，塞進行李箱。畫上是五個手拉手的背影，站在光芒裡，面前是無數顆閃亮的小星星。畫紙背面用拼音歪歪扭扭地寫著：“媽媽，星星會保護你。”
秋袖禾抱緊她們，很久沒鬆手。
飛往京市的航班是早上八點。深城的晨光透過舷窗照進來，溫暖而明亮。
秋袖禾靠窗坐著，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城市。這座她逃亡而來的城市，這座她帶著四個早產兒掙扎求生的城市，這座她從車庫做到十億估值的城市，正在晨光中緩緩後退。
手機震動，是秦薇發來的訊息：“落地聯絡。接機車牌京A xxxx，司機是我們的人。酒店安排在峰會附近，獨立樓層，安保已檢查過。演講是明天上午十點，今晚好好休息。”
她回覆：“好。”
然後，她開啟手機相簿，翻到最新的幾張照片。是昨天女兒們送她出門時拍的。晨曦做了個誇張的“加油”手勢，曉月認真地揮手，星晚在算媽媽回來的確切時間，暮雲又畫了張新畫塞給她。
她一張張看著，手指輕輕劃過螢幕。
然後，她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京市。
五年了。
從那個雨夜抱著四個嬰兒倉皇逃離，五年了。
現在，她回來了。
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
飛機開始下降，耳膜傳來輕微的壓迫感。秋袖禾睜開眼，看向窗外。
京市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厚，但云縫間，有光頑強地透出來。
像無數個深夜裡，媽媽們眼中，不肯熄滅的希望。
（第九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