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弈舟的身體順著門板滑落，最後跌坐在冰涼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邊緣，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滲出渾濁的淚水和壓抑不住的嗚咽。昂貴的西裝皺成一團，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溼的額前，整個人像一尊被暴雨沖刷後、正在快速風化的泥塑。
“對不起……”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嘶啞，破碎，帶著五年積壓的、發黴的悔恨，“袖禾，對不起……我懦弱，我自私，我害怕……害怕失去繼承權，害怕忤逆母親，害怕……我什麼都沒了……”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縱橫，眼神渙散，像瀕死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語無倫次：
“但我沒想要你們死！我真的沒有！那天我腦子是亂的，媽她逼我，她說謝家不能絕後，說生了四個丫頭晦氣，說……說你會用孩子要挾我，分家產……我糊塗了，我信了……等我反應過來，你已經不在了……我找過你，我找過的！我派人去雲州，去周邊城市，可你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伸出手，想去抓秋袖禾的衣角，手指卻只觸到冰冷的空氣。
秋袖禾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崩潰的表演，看著他涕淚橫流的懺悔，看著他眼中近乎絕望的哀求。手裡那支銀灰色的錄音筆，被她輕輕放回手包的內袋，拉上拉鍊，發出輕微的、終結般的聲響。
“您的懺悔，”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協議，“對我，對孩子們，都沒有任何意義。”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距離他兩米遠的位置。這個距離，足夠她看清他臉上的每一絲痛苦，也足夠她保持絕對的、不可逾越的安全邊界。
“我今天來見您，不是為了聽您說這些。”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清晰，冰冷，不容置疑，“我只有一個要求，請您，也請謝家的每一個人，聽清楚——”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進謝弈舟渙散的瞳孔：
“從今天起，謝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近我的女兒們。不準調查她們的行蹤，不準接觸她們的學校，不準出現在她們可能出現的任何場合。如果你們做不到——”
她微微偏頭，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禮貌的詢問：
“這支錄音筆裡的內容，以及過去五年謝氏在醫療裝置領域的一些……不太合規的商業操作證據，可能會出現在某些媒體和監管部門的桌上。您覺得呢，謝總？”
不是威脅。是陳述。是擺在桌面上的、冰冷的事實。
謝弈舟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還是穿著那身白色的西裝，站姿挺拔，眼神清明，表情冷靜得像在談判桌上敲定一個普通的合作條款。
可她說出的話，卻像最殘忍的劊子手，將他最後一點卑微的、關於“贖罪”和“彌補”的幻想，徹底斬斷。
“至少……”他喉嚨劇烈滾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絕望的哀求，“至少讓我見見她們……一次，就一次……她們是我的骨肉啊，袖禾，血濃於水，你讓我看看她們，看看她們長成什麼樣子了，好不好？我保證，就看一眼，我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骨肉？血濃於水？”
秋袖禾重複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嘲諷，沒有恨意，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悲憫。
她走到門邊，手已經握住了冰涼的金屬門把。然後，她回過頭，最後一次看向那個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男人。
“血緣，”她輕聲說，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謝弈舟心臟最潰爛的地方，“是您唯一能給她們的東西。卻也是五年前，在手術室外，最先被您親手否定的東西。”
話音落下，她擰動門把。
“不——！”
謝弈舟發出一聲淒厲的、不像人聲的嘶吼，掙扎著想爬起來，想衝過去攔住她。但雙腿軟得像麵條，剛站起一半，就重重跌坐回去，撞在沙發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開了。
走廊裡明亮的光線湧進來，切割開休息室內昏暗壓抑的空氣。秋袖禾的身影，在逆光中形成一個挺直而清晰的剪影。
她沒有再回頭。
一步，邁出了這個房間。
。界世個一另了在絕隔地遠永，悔懺的笑可得價廉、年五了來遲這他將，吼嘶的碎破聲那他將，臉的噬吞底徹絕被張那舟弈謝將，攏合緩緩後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