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鎖舌扣合的聲音，輕微，卻像最終的審判錘音，敲碎了他所有的妄想。
走廊裡，秋袖禾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朝著電梯方向走去。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規律，清晰，毫不留戀。
秦薇和安保人員立刻迎上來。秦薇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想說什麼，秋袖禾卻輕輕搖了搖頭。
“去機場。”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我想孩子們了。”
車子駛出酒店地下車庫，匯入京市傍晚擁堵的車流。窗外，這座城市的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將天空染成一片模糊的暗紅色。
秋袖禾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手包裡，那支錄音筆安靜地躺著，像一塊冰冷的鐵，也像一塊滾燙的炭。
五年了。
這場漫長的、一個人的戰爭，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句號。
沒有贏家。
只有倖存者。
而她，帶著四個女兒，從屍山血海裡爬了出來，終於走到了光下。
手機震動，是女兒們發來的影片請求。
她睜開眼，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按下接通。
螢幕裡立刻擠出四個小腦袋，背景是深城家裡的客廳，暖黃色的燈光，堆滿玩具的地毯。
“媽媽！”晨曦的大臉幾乎貼到螢幕上，“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暮雲又畫了新畫，說要送給你！”
曉月把妹妹往前推了推。暮雲有點害羞地舉起畫板，畫上是五個手拉手的背影，站在星空下，最前面的那個背影，穿著白色的衣服。
“媽媽，”暮雲小聲說，“這是你。在發光。”
星晚從旁邊探出頭，手裡拿著數學題冊：“媽媽，這道題我解出來了，等你回來看。”
秋袖禾看著螢幕裡四張鮮活的小臉，看著她們眼中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愛，看著那個被暮雲畫成“在發光”的自己。
眼眶突然一熱。
但她很快眨眨眼，將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露出一個溫柔的、真實的笑容：
“媽媽很快就回來。給你們帶了禮物。”
“耶！”晨曦歡呼。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將京市璀璨而冰冷的燈火，遠遠拋在身後。
而前方，是深城的夜空，和家裡那盞永遠為她亮著的、溫暖的燈。
（第九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