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週刊》的專訪團隊抵達時，星晞科技的兒童區已經被佈置成一個溫暖明亮的採訪間。沒有冰冷的背景板，沒有刺目的射燈，只是將玩具稍作整理，在靠窗的軟墊區擺了幾張矮沙發和兒童椅。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原木地板上，空氣裡有蠟筆和繪本的味道。
四個女孩並排坐在一張長沙發上，穿著同款不同色的純棉連衣裙——晨曦是鵝黃，曉月是天藍，星晚是淺綠，暮雲是淡粉。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臉上表情各異：晨曦好奇地打量著攝影機，曉月坐姿端正，星晚在默背什麼，暮雲手裡抓著一支蠟筆和一張紙。
秋袖禾坐在她們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和卡其褲，長髮鬆鬆挽起。她沒有化妝，素淨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手輕輕搭在身旁暮雲的椅背上。秦薇和王嬸坐在稍遠一點的角落。
採訪記者是《華夏週刊》的首席記者方晴，一位四十歲上下、氣質幹練的女性。她微笑著在女孩們對面的矮凳上坐下，調整了一下錄音筆，用溫和的語氣開場：
“晨曦、曉月、星晚、暮雲，你們好。我是方晴阿姨。今天我們來聊聊天，就像平時你們和媽媽、和幼兒園老師聊天一樣，可以嗎？”
四個女孩點頭。晨曦搶先說：“阿姨好！”
方晴笑了，從最簡單的問題開始：“能告訴阿姨，你們平時最喜歡做什麼嗎？”
晨曦：“我喜歡搭積木！能搭好高好高的城堡！”
曉月：“我喜歡看書，各種各樣的書。也喜歡和‘媽媽幫’裡外國的小朋友影片聊天。”
星晚：“我喜歡數學和程式設計。解出難題的時候，最開心。”
暮雲沒說話，只是舉起手裡的畫——畫的是此刻的採訪場景，五個小人坐在陽光裡，線條雖然稚嫩，但神態抓得很準。
方晴眼睛一亮，誇讚了暮雲的畫，然後自然地將話題引向秋袖禾：“媽媽平時陪你們多嗎？”
曉月點頭，用清晰的中文回答：“媽媽很忙，要工作，要開會，要見很多人。但每天晚上都會給我們講故事，週末會帶我們去公園，或者在家陪我們做手工。”她頓了頓，補充道，“媽媽工作，是為了讓更多小寶寶的媽媽，不那麼辛苦。媽媽說，這叫‘價值’。”
一個五歲孩子說出“價值”這個詞，讓方晴和攝影團隊都有些驚訝。但更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面。
方晴斟酌著用詞，問出了一個相對敏感的問題：“最近網上有很多關於你們和媽媽的討論，有些話可能不太好聽。比如，有人說媽媽是在‘利用’你們來獲得關注。你們知道這些嗎？怎麼想？”
問題出口，採訪間的空氣安靜了一瞬。角落裡的秦薇皺了皺眉。秋袖禾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表情未變，只是溫柔地看著女兒們，沒有替她們回答。
晨曦皺起小鼻子：“利用？是像用玩具那樣嗎？媽媽沒有利用我們，媽媽最愛我們了！”
曉月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然後抬起頭，看向方晴，眼神清澈平靜。她沒有立刻用中文回答，而是流利地切換成英語，語速適中，發音標準：
“Using us? y works until late every night, checking data, eting with engineers, talking to who are scared. She does this so that re babies can be born healthy, and re ies don“t have to cry alone in the dark. This is called love, not using.”（利用我們？媽媽每天工作到深夜，核對資料，和工程師開會，和害怕的媽媽們聊天。她做這些，是為了讓更多寶寶健康出生，讓更多媽媽不用在黑暗裡獨自哭泣。這叫做愛，不是利用。）
說完，她切換回中文，語氣依舊溫和：“媽媽教我們，愛是行動，是承擔責任。她愛我們，也愛那些她不認識的媽媽和寶寶。這不對嗎？”
採訪間裡一片寂靜，只有錄音筆輕微的運轉聲。方晴看著眼前這個五歲女孩，看著她眼中那種超越年齡的通透和堅定，一時間竟忘了接下話。
就在這時，方晴似乎想測試什麼，或者想製造一個更有衝擊力的回答，她突然用法語追問，語速稍快：
“Et votre père? Vous voulez le voir?”（那你們的父親呢？你們想見他嗎？）
問題切換得突然，且用了法語。顯然，方晴知道曉月的語言天賦，想看看她的即時反應，也可能想捕捉孩子們對“父親”這個敏感話題最真實的情緒。
曉月愣住了。她聽懂了，小臉上閃過一絲無措，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星晚。
星晚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迎上姐姐的目光，又看向記者。她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在思考。然後，她用清晰而平靜的德語回答：
“Wir haben keine etionalen Daten über ihn.”（我們對他沒有情感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