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氣牆。
那一道氣牆從地底下立起來，往前推，推得很快，推過去的時候，把地上的雪、土、石子、人，全都刮起來，一起往前帶。
氣牆過去以後，那一片就空了。
……
後來他才知道，那東西不叫氣牆。
那叫衝。
……
撞車是最先沒的。
他跪的那輛，是十二輛裡的第七輛。
那輛車三丈高，車頭包著鐵皮，車軸是新換的，他推了一夜，肩膀上皮都磨破了。
第一排響的時候，那輛車還在。
第二排響的時候，那輛車往上跳了一下。
跳起來有兩尺，落地的時候，車轅斷了。
第三排響的時候，他看見那輛車碎了。
不是倒，不是塌。
是碎。
車頭那塊鐵皮，被撕成三片，一片往上飛，兩片往兩邊飛。
車軸飛出去，一邊轉一邊飛，飛到三百步以外，砸在一堆雪上。
車輪飛得更遠。
他當時想，那輪子怎麼飛那麼遠。
……
雲梯隊是第二個沒的。
一百架雲梯，一架八個人抬。
那八個人，是站在雲梯兩邊，肩膀頂著橫杆。
第二排響的時候，最前頭的二十架雲梯一齊往後退，退得比抬的時候還快。
抬梯子的人是被氣浪推著退的。
他們的腳在地上拖著，拖出二十幾道溝。
有一架雲梯被掀起來，翻了半圈，砸在抬它的那八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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