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先是雜亂無章的尖叫和求饒，漸漸聚成一股聲浪，從山下傳上來。
顧夜寒站在村口，望著山下。
光幕外面，黑壓壓跪伏了一大片人。
韓鐵從山下狂奔上來，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下面鬧起來了。”
“這麼鬧起來了？”周雲深立刻追問。
“跪在外面的人，都有親人進了光幕。”
韓鐵說到這裡，喉結重重滾動一下。
“然後，他們就開始鬧了。”
話音剛落，一道尖利的女聲從山下傳來。
“顧先生！求求你！我女兒才三歲！她就在那兒！她看見我了！”
聲音像是硬生生撕開喉嚨，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緊接著，更多的聲音傳了上來。
“顧先生！你也有孩子！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多孩子被殺！”
“你兒子才十一個月！他什麼都不知道！拿他換幾萬人的性命，有什麼不行的！”
“顧夜寒！你還年輕，你以後還能再生！我們老了，要是孩子死了就什麼指望都沒有了！”
聲浪越來越整齊，像是一群溺水的人同時抓住了同一根稻草。
村口，牛小牛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這群人瘋了！”
“他們沒瘋。”白悠然靠在牆根，左臂吊在胸前，語氣冷像冰渣子。
“他們只是覺得，只是犧牲別人家的孩子，就能保全自己的。”
牛小牛猛地轉頭瞪著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韓鐵帶著幾名村民，上前把已經跑到村口光幕邊緣的白旗倖存者往外趕。
“都往後退！誰往前，就不要怪我把他趕出雲崖山！”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忽然掙開人群，撲通一聲跪在韓鐵面前。
膝蓋磕在石板上，沉悶的響聲聽得人心裡發緊。
“我兒子就在下面跪著！還有我孫子，他才六歲啊！”
老太太一把抱住韓鐵的腿，嗓子已經哭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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