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驢耷拉著耳朵，溫順蹭著她的掌心，驢嘴一咧給了個討好的表情。
此時，高高的城牆垛口之上，守兵卒全程將下方的血腥打鬥盡收眼底。
一眾小兵個個僵在原地，手握長槍，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一個獨自帶娃的年輕婦人，身手竟凌厲至此。
眾人心中惶恐不安，連維持秩序都忘記了，生怕這女子殺紅了眼，一時興起直衝城牆。
城樓之上，帶隊值守的巡防校尉死死攥緊腰間佩刀，眼底滿是凝重面色，緊盯下方那道平靜佇立的身影。
良久，他沉聲低喝
“將此事稟告郭縣令！”
小兵渾身一凜，連忙躬身領命，轉身快步奔下城樓，連夜趕往縣衙通報訊息。
縣衙內堂，燭火搖曳，將郭縣令疲憊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方才小兵匆匆把城外的事稟報上來，他聽完，先是愣了片刻，隨即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些日子他幾乎沒有閤眼，日夜四處奔走籌糧。
封城，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起初逃難過來的流民尚且安分守己，可人數越聚越多，裡面混進不少好勇鬥狠之徒，慢慢結成了小股勢力。
一旦放他們進城，根本管束不住。先前便有流民湧入城中，四處劫掠店鋪，鬧得人心惶惶。
他心裡不是沒有憐憫，也確實心懷百姓。
可現實擺在眼前，縣倉早已見底，存糧寥寥無幾。
城內的百姓本就日子緊巴，若是再湧入大批流民，糧食根本不夠分，到時候城裡先爆發饑荒，百姓流離失所，局面只會徹底失控。
萬般無奈之下，他才咬牙下令緊閉城門，派兵駐守。
這幾日，他整日愁眉不展。
白日里四處拜訪本地鄉紳、富戶，低聲下氣懇請他們捐糧賑災，來回奔走，磨破了嘴皮，能籌到的糧食依舊寥寥無幾。
夜裡回到縣衙，獨自對著賬冊和糧倉記錄枯坐到深夜，愁得寢食難安，兩鬢憑空多出不少白髮。
一邊是城外快要活不下去的流民，一邊是城內嗷嗷待哺的本土百姓，左右都是難題，怎麼選都有人受苦。
“一個抱著孩子的姑娘，僅憑一己之力，放倒七八名悍匪？”
郭縣令低聲重複著小兵帶回的話，眉頭緊鎖。
他原本以為城外只是流民之間的爭鬥，沒想到冒出這麼一個身手恐怖的女子。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一旁的屬官
“那女子沒有主動衝擊城門？”
“回大人，不曾。她制服歹人之後，只顧照看懷裡孩兒和那頭驢子，沒有靠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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