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懷安低頭展開戶籍細看。
紙面字跡清楚，籍貫確是羊山縣小田集，姓名祝寧，他目光從戶籍上抬起，打量一番，倒是符合戶籍上的面貌特徵，眼光落回她懷裡熟睡的肉肉身上，遲疑開口：
“這孩子？”
祝寧眼皮都不抬
“我的崽。”
郭懷安指尖微微一頓
“本官看戶籍之上，未曾登記孩童資訊。你可有婚配？孩子生父……何在？”
他也是按規矩問話。
亂世之中，孤身女子帶幼子趕路太過反常，更何況這般詭異的身手。
祝寧聞言輕輕擰了下眉頭，腦子裡簡單過了一遍，隨口答道：
“沒上戶籍。孩子爹死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回家過日子。”
郭懷安當場一噎，看著女子坦蕩毫不避諱的眼神。
他本以為會聽到曲折隱情、家族糾葛，或是避而不談的難處，萬萬沒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簡單。
這般行事磊落，不拘俗禮的做派，倒符合的江湖兒女性子。
自古官府不輕易涉江湖恩怨，江湖之人亦不摻和朝堂規制，雙方最好的相處之道，便是互不深究，淡淡交好，各守本分。
堂堂一縣父母官，反倒瞬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大堂裡安靜一瞬。
他緩了緩神色，收起官腔，語氣平和許多
“原來如此。戶籍無誤，確是本縣鄉人。如今小田集周遭流民亂竄，山路不寧，你一介婦人帶幼童獨行太過兇險。”
祝寧聞言微微挑眉，出聲問道
“大人，您是說小田集也鬧流民？”
郭懷安重重點頭，面露無奈
“沒錯。南邊水患，大批次流民往北逃荒。不少歹人趁機作亂，縣城只得封城，大批流民進不得城，便四散遊蕩在周邊各村鎮。”
祝寧不解追問
“既然他們擾民作亂，大人為何不直接把人全都抓起來？”
郭懷安被問得哭笑不得，長長嘆了口氣，滿臉心力交瘁
“抓？談何容易。”
“本縣監牢容量有限，根本關押不下這麼多流民。更何況，律法在身，收押囚徒便要官府供給口糧。如今縣倉空虛、存糧告急，城內百姓尚且勉強餬口，官府哪裡有餘糧，供養成千上萬的流民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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