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頭已經落地。
石室重新安靜。
蕭雲堪低頭，看著地上那方被丟棄的帕子，聲音冷得像冰。
“你也配——叫她阿檸。”
黑衣人拖人的腳步聲遠了。
石室裡只剩火把。
蕭雲堪坐在輪椅上，沒動。
擦手的那方帕子掉在地上，他彎不下去撿，也不想撿。
他盯著那方帕子看了一會兒，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節一寸一寸泛白，又慢慢鬆開。
他們三個，小時候是在一處的。
他，念檸，馮清源。
皇城根下，跑馬放風箏，唸書描紅。
那時候馮清源還不是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會偷家裡的果子塞給他倆，會為了念檸被人欺負站出來。只是後來母后死後，他們才慢慢少了來往。
再後來，他當了太子，規矩多了，時間少了，就更沒有相聚的機會。
後來案是他辦的，法是他定的，情也是他求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搶著替他擋狗的小公子，會親手把念檸送上絕路。
面具下，那雙桃花眼閉上了。
他喉結動了一下，胸口起伏，想壓下去，壓不下去。
手從扶手上抬起來，蓋住自己半張臉，很久，才從牙縫裡吐出一口長氣。
恨嗎？恨。
心裡某個地方，還殘留著一點舊東西，被他親手碾碎了。
他放下手，重新坐直，面具對著空蕩蕩的石室，眼神一點點冷硬回去。
————
半月後，湯口縣縣令勾結金人殘害百姓的事，由州府行文，通傳各州縣，張榜曉諭。
朝廷撥了撫卹銀，挨家挨戶補償那些受害姑娘的家屬。
可民間傳出來的，是另一套。
茶館裡，酒樓上，田埂邊，人人都在說。
“一個小小縣令，勾結外國？他有幾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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