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寧踩著井壁上鑿出的腳窩，一步步往下溜。
井底比她想的深，落地時腳下一軟，不是泥，是乾草。
她伸手一摸，井壁側面有個豁口，冷風從裡頭往外灌。
地道。
她沒帶火把，但是她改造的身體夜裡視物比常人清晰不少，祝寧扶著溼冷的土牆，貓著腰往裡走。
地道不寬，也就一個人左右的寬度，若是黃員外肩膀要蹭著兩邊牆才能透過，腳下是踩實的泥，走起來沒什麼聲響。
約莫百米後，前頭，透出一點亮光，夾著悉悉索索的動靜。
祝寧放慢腳步，貼著牆根挪過去，在拐角處停住，探頭看了一眼。
地道盡頭是間掏出來的土屋，點著一盞油燈。
黃員外被捆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團，臉腫得發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地上坐著夫人和倆睡著的孩子，馬彪蹲在油燈邊，正拿繩子捆包袱。
“別怕，不會有人發現這裡的。”
馬彪壓著嗓子。
“等我弄輛糞車，咱們就能出城了。”
夫人掃了眼柱子上的黃員外，聲音裡全是嫌棄。
“你帶著他做什麼？他那跟豬一樣的身材，帶出去不夠顯眼的。”
“這不是想讓你報仇。”
馬彪把包袱往肩上一甩。
“他把你關了這些天，你就不想親眼看著他——”
話沒說完，祝寧從拐角走了出去。
地道里一下炸了鍋。
馬彪反應最快，騰地站起來，反手就去摸腰間的刀。
夫人嚇得往後一縮，把倆孩子摟進懷裡，臉白得沒血色。
黃員外嘴裡嗚嗚直叫，身子在柱子上擰來擰去。
祝寧站在拐角，刀垂在身側，沒急著上前，冷著臉說道。
“坐回去。”
她說。
馬彪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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