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一天天近了，村裡開始有人殺豬宰雞，巷子裡飄著肉香。
這天傍晚，祝寧剛把肉肉從雪裡撈回來，院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她以為是村裡人來送年禮，拉開門，手就頓在門栓上。
門外的蕭雲堪，還是坐在那架烏木輪椅，青銅面具擦得發亮，身後跟著個隨從。
雪光落在他露在外面的半張臉上，他被祝寧盯著看了兩秒，肩背微微一僵，抬手虛攏了一下袖口，竟有點不自在。
“祝姑娘。”
他開口，聲音放得低。
“雲某人……冒昧登門，是來討個方便。”
祝寧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沒讓開。
“京城那邊局勢緊，年關將至，我在別處也沒個落腳的地方。”
蕭雲堪目光往院裡飄了一下，又收回來。
“就想陪著肉肉過個年。來年我要回京城，什麼時候能再見，還能不能再見，都難說。”
院裡安靜了一瞬。
祝寧上下打量他兩眼，看他坐在輪椅上，腰板挺得筆直，耳尖卻有點發紅，那副裝出來的鎮定快撐不住了。
她無奈地嘖了一聲，側身讓開。
“進來吧。”
蕭雲堪推著輪椅進門，剛轉過影壁，東屋門簾子一掀，蘇玉娘端著針線笸籮出來，抬頭看見他，手一抖，笸籮差點落地，屈膝就要行禮。
蕭雲堪眼皮一抬，掃過去一個眼神。
蘇玉娘動作一頓，硬生生把禮嚥了回去，低頭退到一邊，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祝寧在旁邊把這一幕收在眼裡，合著東屋這位繡娘，也是他安排過來的。
“公子……這是……？”
劉阿婆從灶屋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看著蕭雲堪，眉頭皺起來，眼裡帶著擔憂。
肉肉被祝寧牽著，看見輪椅上的人，掙開手就跑過去，張著兩條小胳膊。
“叔叔！面具叔叔！”
蕭雲堪低頭看著撲過來的小糰子，周身那點緊繃一下散了，手臂穩穩托住孩子，聲音放得很低。
“阿奶。”
他沒看劉阿婆，先衝孩子開口，像是說給孩子聽，又像是說給老太太聽。
“我在外面沒個家，來年就要遠赴京城，山高路遠，想再來看看肉肉，怕是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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