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太平，各個地方有瘟疫、洪澇、旱災。
蘇州還算比較安全。
可是沒錢就一點都不安全，多一個人的吃穿用度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到時候大冬天的，她的破屋子裡就得多兩把犟骨頭了。
蘇寧沒有說話，轉身牽著她往外走，她記得清風城的郊外有一戶殷實的農家，那嬸子早年間死了丈夫，後來一雙兒女也相繼意外去了，就和幾個寡婦一同經營著家裡的莊子，鬱鬱寡歡的。
她倒是挺中意她的，不過蘇寧還顧著遠在蘇州的師父，便婉拒了。
走在小路上，花容指尖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幾乎要將她的腕骨給攪碎。
蘇寧微微皺眉，甩了甩手，沒有甩開，“鬆開，我的手都要斷了。”
花容咬著牙，幽幽看向她，直言道。
“你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陰冷的目光落在臉頰上，一點點遊走著，好似有蛇舔舐著她的肌膚，下一秒就要刺破皮肉，蘇寧後背發涼，腦袋一片混沌，可除了給他找一個好人家收養，她想不到第二條路。
各自活著，總比兩個人待在一塊兒餓死好。
花容要是有一技之長，可以養活自己，也不至於鬧到這樣。
“不是壞主意，你別把別人想的這麼壞。”
蘇寧面色慌亂，扭頭就走，花容抬腳跟上，沒有看路，視線始終黏在她的頭髮絲和皮肉上。
小路上，人跡罕至，青草幽幽。
風一直在吹，蘇寧的心卻始終靜不下來，像是一團擰巴的線團，抽出一縷，發現雜亂的線已經揪成了一團，亂糟糟的，壓根兒找不到頭。
她是給他找一個飯碗。
花容長得不錯，又單純，應該會很喜歡。
她拒絕不了花容， 別人應該也拒絕不了，到時候待在農戶，每天都有肉、新鮮蔬果可以吃，冬天也有厚厚的棉衣穿，有炭火烤，以後她有空也順道看他。
蘇寧的步履愈加快，聲音低啞，“小花啊，到了謝嬸子家，要熱情些，該喊人就喊人，她們家都挺好的，和一幫強壯女子待在一起，不會有男人輕易欺負你。”
“每天都可以吃熱騰騰的飯菜，不用啃餿掉髮黴的饅頭，也不用去酒樓裡翻泔水吃。”
“也沒有小貓大的老鼠在半夜啃你的手指甲。”
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腦袋已經快埋到胸膛，蘇寧不敢看花容的雙眼，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自以為是，像是打工的父母將人放在親戚家，讓他寄人籬下，卑微求生。
捨不得嗎？
有的。
可就像是之前，她不聽師父勸阻收養的一隻瘸腿小狗一樣，病弱的它待在屋子裡，卻是活生生凍死的，她發現的時候，身子已經涼透，她抱著單薄的被褥裹著它，始終暖不了它的身子。
熱騰騰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眨眼間就成了冰晶，刺的眼珠生疼。
她的小狗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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