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時候，還是挺羨慕你的，有厲害的武藝，性格堅韌。”
她也想過行走江湖，打馬飲酒，做一個快哉快哉的大俠。
可是姐姐走了之後，上官家還有她的乳母，還有未滿十歲的妹妹，倘若她不來，便是年幼的妹妹來長壽山。
上官家的女兒，不是女兒，是工具，只要有人需要，就可以送過去聯姻。
她的父親不單單想要做上官家的家主，還想做皇親國戚。
在這個世道，人人都身不由己。
閒聊幾句之後，蘇寧見上官海棠也睏倦了，便藉口離開，許諾以後可以再通書信，講一講江湖的趣事。
蘇寧站在院子，環顧四周，牆壁是慘白的，一旁的海棠花開的旺盛，地上散落著泥土，這卻已經不是原本的海棠花了。
舊的海棠花被扔在角落裡，放進獨輪車拉走，被咕嚕嚕轉動的輪子碾進泥裡，留下一長串的印子。
“阿姐，你怎麼不開心啊？”花容輕輕扯了扯她的手指，懷裡抱著那件粗布衣衫。
他們有錢了，阿姐應該開心才對。
蘇寧閉上眼，撥出一口氣，隨後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眸子中的神情格外的複雜。
“上官海棠是被推著走的，有些惆悵吧。”
有權有勢也會有煩惱，沒錢也會有煩惱，各有各的墳要哭。
行至雜草地的時候，蘇寧的腦海中閃過那釀酒掌櫃留下的一個火字，大火燒掉了房屋，對於這個火字，還有春兒口中的那個祭家。
山主夫人被嚇的說了胡話，看樣子也是做了虧心事。
這一切，倒是像那祭家之人來尋仇了。
放眼望去，長壽山一片寧靜，遠處的霧白茫茫的，在日光下越來越暗淡，薄紗一般蓋著，看不見遠山翠綠。
迎面走來一青年，他禮貌地朝她頷首，其中一隻眼緩慢地移動，極其的細微，但還是被蘇寧注意到了。
蘇寧記得，他是長壽山的賬房先生，蔡柏。
“阿姐，狗尾巴草要嗎？”花容折斷兩根狗尾巴草，準備和她大戰一場。
青年越走越遠，身影單薄。
幾個江湖人士不知道起了什麼爭執，打成一團，就在即將撞到青年的時候，他倏地停住腳步，躲開了男人跌倒的身子，蔡柏擔憂地將男人扶起來。
男人面色漲紅，連忙道歉。
蘇寧微微蹙眉，那反應速度太快了，不像是個柔弱書生啊，但是他的虎口上並沒有繭子之類的東西，身上也沒有內力。
沉思之際，一根狗尾巴草在鼻樑上掃動，蘇寧鼻尖微動，抬眸便看到花容揹著光，站在石階上，唇線抿平。
“阿姐，玩狗尾巴草嗎？”
蘇寧拿著狗尾巴草，蹲在地上寫出蔡柏兩個字，隨後又寫下祭字，祭是很少見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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