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青草幽幽，空氣中帶著泥土的芬芳。
祭百草蹲在地上拱手行禮，恭敬道：“教主，血靈珠已經煉製完成。”
一顆血紅落在黑袍人的手心，雪白的髮絲從兜帽中飛出，宛若六月飄雪，他眼眸沉沉，死死握緊珠子。
“好了，任務完成，可以回聖蠱教了。”
祭百草眼底劃過一絲晦色，“教主，屬下……屬下還有私事需要處理。”
多年前，就是教主將他從屍堆裡救出來，他一輩子都要為他效力，他從救人無數的醫道神童，化作了殺人不眨眼的聖蠱教弟子。
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他是痛苦的，粘稠的熱血像是沸水一般撒在臉上，為了復仇，他一直忍耐著，身體也已經被蠱蟲蠶食，成為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這場交易是公平的，他手刃了仇人，也幫了她最後一把。
青年頷首，道：“有什麼事，比聖蠱教的大業還重要？”
祭百草抿唇，“請教主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屬下會盡快解決的。”
教主沉默，指尖摩挲著衣角上的暗紋，雪白的髮絲被山風吹起，宛若絕世獨立的仙人。
好半晌，他才道：“別耽誤大事。”
祭百草嘴角微勾，狐狸面具泛著一層冷白的光，他躬著身子行禮。
“多謝教主！”
他起身欲走，心口卻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啃食著心臟，倏地，一隻碩大的猙獰的蜈蚣從胸口爬出來，身上的蠱蟲也開始啃咬他的皮肉，密集的刺痛在渾身擴散。
祭百草倒在青草堆裡，渾身抽搐。
一隻只蠱蟲黏膩膩地從口鼻裡鑽出來，他整個人都成了蠱蟲的孵化巢，窸窸窣窣，蠱蟲在眼珠兒上爬過，那雙眸子愈發無神。
教主彈了彈衣角的灰塵，從他身邊經過。
“我可沒說你可以走了。”
“倘若你直接跟我回聖蠱教，或許還能留你一命。”
他生了別樣的心思，便留不得了。
本來是將所有長壽山的人都殺了，煉製成血靈珠，結果祭百草只煉製了一部分，欠缺的血氣都是動物來替代的，血不夠濃，還散發著牲畜的味道。
教主冷冷瞥了一眼逐漸被啃食成骨頭的屍體，冷哼一聲，衣袖鼓著風，在半空中飄動。
“婦人之仁。”
女人是最好掌控的，愚蠢又盲目。
他邁入懸崖，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地，祭百草渾身都是密密麻麻的蠱蟲，它們啃咬著皮肉，發出刺耳詭譎的聲音，他狼狽地躺在草地上。
想到了那剛來長壽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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