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海只覺得滿場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他背上。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扯了扯,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今天老爺子大壽,出了這樣的岔子,實在是掃興。我看,不如先散了吧……”
他說著,側身就要往臺下的方向走.
一道不高不低的聲音,從臺上飄下來,不輕不重地落在他耳邊:
“三弟,先彆著急走啊。”
秦聞衍已經從震怒中緩了過來,他語氣平穩,可面上的笑容透著徹骨的寒意:“今天的宴會環節,還沒有走完呢。”
秦觀海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他僵硬地轉過頭,對上秦聞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後背的冷汗,又添了一層。
他喉嚨發乾,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都怪大哥你鬧出這檔子事……這生日宴還有繼續的必要嗎?還不如早點送客算了,省得讓各位貴賓看笑話!”
秦淮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老爺子身邊踱了過來,向來不參與到這種事情中的他,此時卻將眼神死死鎖定在秦觀海身上,意味深長的話讓秦觀海心頭一緊:
“當然要繼續了,畢竟接下來的,才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
重頭戲?
什麼重頭戲?
被自家大哥和二哥如此重視,秦觀海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一節一節地往上爬。
他猛地看向老爺子的方向,老爺子端坐在主位上,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腰間的杏色香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秦觀海眼前一亮,彷彿發現了一線生機,他猛地拔高了聲音,臉漲得通紅,語氣裡帶上了十足的委屈,聲淚俱下:
“大哥!二哥!你們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至於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往死裡逼我嗎?!”
“老爺子的產業,全都被大哥拿去了!二哥你平時對家裡不管不問,可你手裡的資產哪一樣少了?”
他伸手指著自己,手都在抖:
“可我呢?!我什麼都沒有!這麼多年來,我連公司的邊都碰不到!我在這個家裡,就是個透明人!”
好一場賣慘的表演。
字字句句,把自己在秦家的二十多年,描述成了一個被奪走一切、孤立無援的可憐人。
臺下的賓客面面相覷。
還真有幾個心軟的,眼神開始動搖:
畢竟秦家三叔這些年,確實沒有任何事蹟,說是被架空,好像也說得通?
“呵。”
臺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秦聞衍低頭,慢慢撫平自己禮服的袖口,再抬起頭時,臉上那點笑意,已經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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