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司的賬面上流出去,進了誰的口袋,三弟,要我當著爸的面,當著所有賓客的面,一筆一筆地念出來嗎?”
“兩億七千萬,一年一年地貪,貪了十幾年。”
秦聞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我看三弟這些年,秦家產業的利潤倒是碰的不少啊?”
整個宴會廳,徹底炸了。
“兩億七千萬?!每年年?!”
“天哪,秦氏的家底都被掏成什麼樣了……”
“怪不得!怪不得秦氏近幾年的財報,營收年年漲,利潤卻越來越難看,原來窟窿在這兒!”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拍打過來。
秦觀海踉蹌著退了半步,腳下發軟,臉上的血色褪得一滴不剩。
絕對不可能!
那些賬目,他做得天衣無縫,每一筆都繞了七八道彎,藉著空殼公司一層層洗過去,連專業的審計團隊都查不出來!
大哥是怎麼——
“你在想,這些賬是怎麼被查出來的,對吧?”
秦淮之憋著笑意,彷彿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個牛皮紙袋,厚度足有兩指,在秦觀海面前晃了晃,笑意溫溫的:“三弟,你當真覺得,我會看著一個蛀蟲吃空秦家?”
牛皮紙袋。
秦觀海的瞳孔猛地一縮,明白了問題所在:這些年來,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大哥身上。
做出的所有謀劃算計,也全都是奔著秦聞衍去的;至於這個常年在外闖蕩,幾乎從秦家獨立出去的二哥,他便下意識地放鬆了警惕。
可到頭來,原來一切都是做給他看的戲!看似毫無交集的兩人,實際上私下裡早就結盟。
“不會的……”秦觀海的嘴唇哆嗦著,猛地轉頭看向老爺子,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爸!爸您別聽他們胡說!這是栽贓!是大哥他們合起夥來陷害我!爸,我跟隨您這麼多年——”
“夠了。”
主位上,秦伯庸緩緩開口。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拄著柺杖,撐著扶手,一點一點站起身。老邁的身軀,此刻卻壓得滿場賓客不敢出聲。
老爺子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自己這個兒子身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失望,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透著一股掩不住的蒼老:“觀海,你要是錢不夠用,大可以來和我說啊,怎麼能去做這種掏空家業的勾當?”
一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柄鈍刀,慢慢割在秦觀海的心上。
周圍的賓客,看他的眼神已經變了,鄙夷的、譏諷的、看猴戲似的,一道道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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