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積水果然漫到了肚臍眼。
第七日早上,水位再漲,已至胸口。
萬幸的是,正午時分,瓢潑的雨勢總算小了些。
何田田從未見過這般滔天的水患,終究按捺不住,戴著斗笠扶著牆摸索著挪到院門口。
門外早已是一片汪洋,村裡的房屋孤零零地立著,活像太平洋上漂泊的孤島。
“田田,快回屋!水裡泡久了要生病的!”
劉嬸子急匆匆地趕了出來,一把將她拉著回去。
何田田只能無奈折返。
終於,在第七日下午,雨徹底停了,天空還漸漸放了晴。
水位也隨之慢慢回落。
先前從酒樓提前備下了充足的食物,這幾日,劉家倒是不愁吃喝。
劉嬸子也不讓她幹活,何田田感覺都胖了些許。
她去劉嬸子房裡照了照銅鏡,鏡中的姑娘模樣清秀,五官其實生得很不錯。
就是太過瘦削,顯得少了幾分靈氣。
待養回來,定很好看。
?
到了第八日中午,屋裡的積水終於退盡,露出了溼漉漉的泥地。
可田地裡依舊一片澤國,積水像小河般漫溢。
直到第九日,田裡的水才總算退得差不多了。
何田田站在村口處,望著被洪水沖刷過、滿是狼藉的村子與田地,一片殘枝敗葉。
心中感慨萬分——這真是一場無情的天災啊。
她往回走,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哭得撕心裂肺,她順著聲音走了過去。
只見一戶人家院外圍了好些人,人群中間,一個婦人正仰頭大哭:
“我的命咋這麼苦啊!好好的天,說刮颶風就刮颶風,說下雨就下這麼久的雨!我田裡的蘿蔔、葵菜,全泡成爛泥了呀!”
“張嬸子,你先別哭,要不回田裡扒拉扒拉,說不定有些蘿蔔還能吃!”旁邊一個年輕媳婦勸道。
“你懂個啥!這麼大的水泡了好幾天,蘿蔔芯子都爛透了,吃了不拉肚子才怪!”
一個糙漢子的聲音插進來,語氣裡全是不耐。
“我看過了……都不行了……一顆好的都沒有……”張嬸子哭得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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