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阿壯生怕到手的婆娘飛了，適時插了嘴：
“娘，甭管那些！她要是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我就往死裡揍她，如今先把人娶進門再說！”
陳綵鳳想了想，也對。
兒子都快四十了，再不娶就真娶不上了，難得有人願意嫁。
這時，幾人小隊伍漸漸進了村。
鑼鼓聲裡忽然摻進一道洪亮的吆喝：“毛家阿壯，上門娶親咯——！”
“毛家阿壯，迎娶趙珠蘭姑娘咯——！”
那漢子扯著嗓子，一遍遍地喊，聲音穿透力極強，順著風飄得老遠，幾乎全村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
另一邊，趙大明那處舊屋裡，楊翠花正拽著趙珠蘭的胳膊，正想往門外帶。
她本算準了時辰，這會兒該是村民下地幹活的時候，路上沒幾個人影。
悄悄把女兒送進毛家，日後旁人問起，也好拿幫工抵債的由頭遮掩過去。
可剛摸到門栓，外頭震天的鑼鼓聲混著吆喝聲就撞進了耳朵裡。
她猛地頓住腳，慌忙扒開門縫往村口望，恰好又聽見那聲吆喝：
“毛家阿壯，上門娶親咯——！”
“毛家阿壯，迎娶趙珠蘭姑娘咯——！”
楊翠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轉瞬又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渾身發顫。
她咬著牙，目光掃過院外漸漸聚攏的村民，心一點點往下沉。
往日這個時辰本該清靜的村道上，此刻早已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齊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巴巴地往她屋子這邊瞧。
嘴裡還低聲嘀咕著，議論不停。
她怎麼也沒料到，毛家居然會這般大張旗鼓地來接親！
這哪裡是接親，分明是故意把事情鬧大，讓全村人都知道。
她楊翠花養的好女兒，竟嫁給了毛阿壯這個瘸腿的老光棍！
指尖死死攥著趙珠蘭的胳膊，力道不住收緊，恨得牙癢癢。
“娘，你捏疼我了。”趙珠蘭疼得蹙眉，小聲開口。
楊翠花這才鬆開手，“砰”的一聲狠狠把門關緊。
門外的吆喝聲越來越近，混著村民的議論聲纏在一起，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她心上。
她只覺得眼前發黑，胸口憋得厲害，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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