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客氣地寒暄了幾句,沈若柳的語氣便陡然一轉,神色也添了幾分凝重與愧疚:
“郡主,今日臣婦冒昧登門,實則是為小女何錦姝的糊塗事,特意來向您賠罪的。”
說罷,她便要起身想對何田田躬身賠罪。
何田田忙攔住她,“夫人不必多禮,快坐下說。”
沈若柳順勢落座,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自責:
“都是臣婦的錯,把她慣壞了。前幾日竟一時糊塗,做出那般陷害郡主的蠢事,實在是荒唐至極。”
如今,雖知何錦姝並非她親生女兒,卻還是何府的姑娘。
她闖了禍,惹到了郡主頭上,終究要由何府來兜著。
她作為主母,自然要親自登門賠罪。
更何況,何田田這般通透善良的姑娘,平白受了這無妄之災,她心裡本就過意不去。
何田田聽著她的話,瞧著她眉宇間真切的自責與為難,心裡竟生出幾分心疼來。
她柔聲道:“罷了,此事早已過去,她也已經得了應有的懲罰,你們不必這般掛懷,更不必反覆賠罪。我是真的沒放在心上了。”
就在這時,沈若柳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何田田的髮間,倏地一頓,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間凝固。
她的眼珠子定定地望著那隻寶藍色的蓮花珠釵,呼吸微微一滯,聲音竟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郡、郡主……您頭上這隻珠釵,能否……能否摘下來給臣婦瞧瞧?”
何田田心中一喜,正合她意!
她本就打算主動提及珠釵之事,沒想到何夫人竟先瞧出了端倪了?
她當即抬手,小心翼翼地拔下珠釵,遞到沈若柳面前:“夫人儘管細看便是。”
沈若柳雙手接過珠釵,指尖觸及冰涼的金屬與溫潤的寶石,手抖得愈發厲害。
她指尖細細摩挲著珠釵的每一處紋路,蓮花瓣的弧度圓潤流暢,寶藍色寶石的鑲嵌方式精巧別緻。
連釵杆內側那道細微的鍛造痕跡,都與當年長公主蕭婉寧親手贈予她的那隻分毫不差!
猶記當年,長公主將這珠釵遞到她手中時,曾含笑細說:
“這蓮花珠釵是我特意尋人定製打造,釵身的藍寶石採自極西之地,花瓣紋路是照著御花園的並蒂蓮臨摹,世間僅此一支,你且好生收著。”
那時她視若珍寶,直到她生產那日,奶孃無故失蹤,這珠釵也跟著不翼而飛。
她當年只當是遭了竊賊或是遺失在了某處。
翻遍府中,甚至動用了太僕寺的人手排查,卻始終杳無音訊。
可萬萬沒想到,時隔多年,這隻本該獨一無二的珠釵,竟會出現在何田田的髮間!
往事與疑惑交織,讓她如何能不心神激盪,手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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