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顯祖被馬紅霞堵得說不話，胸膛劇烈起伏著，最後目光掃到站在旁邊的林穗寧，覺得找到了軟柿子和發洩口，氣勢沖沖就衝她去了：“還有你！林穗寧，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外人，我家的事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你多管什麼閒事？要不是你吃飽了撐的去多嘴，我們家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我爹那麼大歲數了，還要去坐牢，我媽受不了這刺激，直接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來！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多少人？你良心過得去嗎？你晚上能睡得著覺嗎？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非要摻和進來？我全家都被你害了，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這麼一長串說下來，馬顯祖一個停頓都沒有，林穗寧都佩服他的肺活量。她也不急，等他把話罵完了，不緊不慢地冷嘲熱諷：“你問我能不能睡得著？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都能睡著，我一個做了好事怎麼可能睡不著？我告訴你，我不僅睡得著，還睡得可好了，一覺到天亮，連夢都不帶做的。”
“你要是不服氣，現在就去公安局告我啊，就說我這個人愛多管閒事，把你們家那些醜事全翻出來了，我等著你帶公安來抓我！”
馬顯祖被刺激狠了，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紅著眼睛撲了過去，嘴裡嘶吼著：“我跟你拼了！”
但還沒等他碰到林穗寧的衣角，就被她側身一閃躲開了。不僅如此，林穗寧還順勢再次一腳踹在他膝彎上。
馬顯祖被拆得重心一歪，整個人往前栽去，林穗寧又反手在他後背上補了一掌，把他按得又趴了下去。
吳守恆也衝上來，幫忙壓制住馬顯祖。馬紅霞更是直接抄起路邊半塊磚頭，擋在林穗寧前面。
林穗寧拍了拍身上的灰，冷聲道：“想行兇傷人？可以啊，我這就去報保衛科。”
“我去報。”馬紅霞見沒有自己也可以，放下磚頭轉身就要去找保衛科過來。
她剛跑了沒幾步，路邊樹後忽然又竄出一個人影張開雙臂攔住了她的去路——這次是馬金妹。
她比之前瘦了一大圈，頭髮也沒好好梳，胡亂地披在肩上，顯得十分憔悴，只比馬顯祖好一點。她擋在馬紅霞面前，聲音發顫：“不許去，你們不許去叫保衛科。”
馬紅霞看到她，臉色更不好了：“開，不然我叫保衛科連你一起帶走。”
馬金妹沒讓，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紅霞姐，我是你妹妹啊！咱們是一家人，你不能這麼絕情。我爹坐牢了，我姨夫也進去了，我媽病在床上起不來，我和我哥的前途全沒了，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嗎？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嗎？”
她說著往前撲了一步，伸手去抓馬紅霞的胳膊，被馬紅霞側身躲開了。
馬金妹撲了個空，索性蹲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知道我哥做錯了，他糊塗！我替他給你們道歉行不行？我替他給你們磕頭，你們別叫保衛科了。我們什麼都沒有了，你們就放過我們吧，別趕盡殺絕了……”
這時校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過來，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低聲議論著。
有人聽明白了來龍去脈，皺起了眉頭：“這倆就是頂替別人上大學的那兩個？”
“那姑娘就是被頂替的吧？聽他們說的話，感情還是親戚啊。”
“哭得夠慘的。”
人群裡有個穿藍衣服的男生看不過去，小聲說了一句：“人家都這樣了，差不多就行了唄，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立刻接了話：“啥叫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們兄妹倆頂替人家上大學的時候怎麼不饒人？現在事情敗露了開始裝可憐了？”
“可他們家的人都坐了牢，還生病了，也夠了吧。”
“那是活該，坐牢都是便宜他們了。偷別人一輩子前途，這跟殺人有什麼區別？”另一個男生大聲說了，周圍幾個人跟著點頭附和。
“就是，我下鄉待了三年，知道知青和村裡人考大學有多難。白天干活晚上覆習，眼睛都熬壞了，好不容易考上還被人頂了，這種事擱誰身上受得了？”
“可他們家確實挺慘的……”
“慘什麼，那是活該！”
聲音高低不一，大多數人都是皺著眉搖頭。從農村和知青點考出來的學生臉色尤其難看，他們太知道考上大學意味著什麼了，對頂替別人名額上大學的人是一點同情都有不會有。
正亂著，黃睿從人群外頭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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