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才一個月時間,陸長風的封邊速度就趕上了熟練工人,甚至比白班的小吳還快。
算下來,要是一直幹平車,第二個月就能拿到近一千塊工資。
班長看他勤快、肯學,又細心,出錯少,格外照顧他,特意把他調到了DY車工序。
DY車工價高些,雖然難度大一點,得練上一週才能跟上熟手的節奏,卻能多掙不少錢。
接到通知那天,陸長風高興壞了,早餐特意多吃了一碗蛋炒飯,連鹹菜都多夾了兩口。
第二天上夜班,踩踏板的力氣都大了幾分,指尖的繭子蹭到布料上,竟也不覺得疼了,心裡滿是歡喜和盼頭。
廠裡有規定,要押一個月工資,新員工得等一個多月才能領到第一筆工資。
這一個多月裡,陸長風過得格外節儉,洗髮水、洗衣粉都省著用。
倒洗髮水時,總要把瓶子倒過來晃一晃,把最後一點都擠出來;洗衣粉也不敢多放,衣服攢到一起洗。
除了上班,他大多時候就在廠門口的小賣鋪門口站著,看著鋪子裡的電視機,打發空閒時間,從不亂花一分錢。
終於,盼來了發工資的日子。
那天早會上,陳班長扯著嗓子喊:“所有人,吃完早飯,去人事部領工資!”
陸長風聽得心都跳快了,胸口像揣了只小兔子,連早飯都少吃了一碗,匆匆扒了幾口,就跟著老員工往人事部跑。
腳步都有些發飄,連腳下的石子都沒注意避開。
人事部的屋子前,大家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在這家臺灣廠,凡事都要排隊,沒人敢插隊,旁邊站著的保安,可不是擺設。
屋子裡飄著油墨和紙張的味道,兩個財務坐在辦公桌後,一個核對名字、發工資條,一個遞工資信封。
按班組為單位發放,不允許太多人擠在一起等著,其實也是為了不影響車間生產,白班的員工,工資都是直接在車間開放的。
前面的工友領了工資,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拆開,一張一張數著鈔票。
有的數一遍不夠,又數一遍,臉上藏著藏不住的歡喜,嘴裡還小聲唸叨著“沒錯,剛好這麼多”。
確認無誤後,簽下自己的名字,才腳步輕快地離開。
那種踏實的喜悅,感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那是靠自己的雙手,一針一線踩出來的辛苦錢,是餬口的底氣,是生活的希望,每一張鈔票上,都浸著打工者的汗水。
終於輪到陸長風了。
財務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工牌。”
他趕緊把工牌遞過去,指尖都有些發顫,眼睛緊緊盯著財務的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
財務一邊遞給他一張工資條,一邊對旁邊的同事說:“九班,陸長風。”
旁邊的財務拿起一個信封,遞到他手裡,叮囑道:“點一點,確認無誤後簽名。”
陸長風低頭看了一眼工資條,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二十四天,六百六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