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一九九七年，從夏天到冬天。
慢得像手袋上那道包邊線，一針一針，扎得人心裡發慌。
但回頭看，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陸長風的生活每天在車間和宿舍之間轉。
平車、DY車、高車擺成兩排的生產線。
日光燈管蒼白地照著。
他在這幾十臺機器之間流轉。
哪個工序缺人，他就補上去——車袋口、貼後幅、上拉鍊、包邊、車手挽、埋袋。
手袋廠的工序不像製衣廠那麼碎。
但每一道都有自己的脾氣。
拉鍊車歪了拉不動，手挽車偏了受力不均勻，包邊轉角的弧度要用手送。
他一樣一樣地學，學完了換，換完了再做。
陳長根喜歡他這樣的員工。
班長管一條線，三十多號人。
誰請假，誰生病，誰偶爾不在狀態導致返工，都是麻煩。
陸長風成為那個解決麻煩的人。
哪個工序缺人，班長安排，他一聲不吭，把那道工序頂下來。
這半年的工作，枯燥又重複。
但在各工序間流轉，他進步很快。
現在他一個人就能在車縫班把一個成品生產出來。
簡單說，各工序都會了。
週日晚上不加班，偶爾去錄影廳看一場。
最愛周星馳的電影，因為搞笑解壓。
或者去溜冰場。
在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里一圈一圈地前進、後退、轉圈。
溜冰場的地板很滑，燈光很暗。
男孩女孩們手拉手摔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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