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買了一個紅薯，掰成兩半，遞給龍翠翠一半。
“燙燙燙。”她接過去，兩隻手倒來倒去，像捧著一團火。
“吹一下。”
她吹了吹，咬了一口，嘴上沾了一點黑灰。
陸長風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看什麼看？”她瞪他，但瞪的時候眼睛是彎的。
“沒看什麼。”
兩個人站在路邊吃紅薯，太陽照在背上，暖洋洋的。龍翠翠的碎花裙在風裡輕輕飄了一下，飄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截小腿，白白的，很快又被裙襬蓋住了。
“翠翠姐。”
“嗯？”
“謝謝你帶我來你家吃飯。”
“謝什麼。”
“謝謝你爸媽。他們人很好。”
龍翠翠沒說話，低頭吃紅薯。
“你爸說的那些話，我會記住的。”陸長風說。“往遠想。”
龍翠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這次笑得不一樣，不是客氣的笑，也不是高興的笑，是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是這種人”的笑。
“走吧，回去了。”她說。
回去沒有坐公交，兩人走路回去的，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裡，肩膀挨著肩膀，中間沒有半步的距離。
龍翠翠說：“下週日我媽要做糖醋排骨。”
“我記著呢。”
他們走回廠門口的時候，時間過了一個半小時，但兩人都覺得時間很快，路途很短，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疊在一起的棉被。
“我上去了。”龍翠翠說。
“嗯。”
出租屋裡，陸長風和龍翠翠離開後，龍翠翠媽坐在沙發上，剝花生看電視劇。龍翠翠爸從陽臺進來，把《讀者》扔在茶几上，點了一根菸。
“老龍，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小陸啊。”
龍翠翠爸把菸灰彈進蛤蜊殼做的菸灰缸裡，彈得很準，一點沒掉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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