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市場行情：今年哪個品類好賣，哪個客戶下了大單。
聊深圳的變化：龍華在修路，平湖要建新工業區。
陸長風聽著，不插嘴。記在心裡。
那些話像種子。
他不再只想“打工掙錢”。還能幹什麼？沒想好。先記著。
每次路過工業區周邊的電腦店，他都會多看兩眼。
有的賣電腦硬體，玻璃櫃裡擺著CPU、記憶體條、硬碟。有的開培訓班，門口立一塊黑板，寫著“電腦培訓——打字、辦公軟體、CAD製圖”。
門口總是圍著人。大多是打工的，穿著工服，有的手上還有機油印。他們探頭往裡看，眼裡有光。
陸長風想起自己在電腦培訓班的日子。
1998年，他交了錢，每天晚上去上課。教室不大，十幾臺電腦，顯示器還是黑白的。他第一次摸鍵盤，手指僵硬，打一個字要找半天。
練了幾個月，才能盲打。
現在他用電腦寫驗貨報告。打字快，排版整齊。主任說他的報告比手寫的規矩多了。
他站在培訓班門口，看牆上貼的課程表。辦公自動化、電腦維修、網路管理。
學費三百八，包學會。
他站了一會兒，走了。
念頭還模糊。先記著。
外出的路上，他大部分時間坐在摩托車後座。
司機是本地人，路熟。小巷子七拐八拐，摩托車顛得厲害。有時候屁股被顛得離開坐墊，又重重砸回來。
塵土揚起來，糊一臉。
他閉著眼，等車停。
有一次下雨，泥水濺了一褲子。褲腿溼到膝蓋，鞋子灌了水，走起路來咕嘰咕嘰響。
他找了一家外廠的廁所，把鞋子脫了，倒出水，再穿上。進了車間，照樣幹活。
駐廠盯貨期的時候，他睡過外廠的宿舍。
八人間，上下鋪。床板硬，枕頭是一卷舊衣服。風扇在頭頂轉，嗡嗡響。隔壁床的工人打呼，聲音很大。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事情。
想自己這一路。從車間班長到QA外發組。從只會冰袋到認識真皮、箱包、公文包。從不會打字到用電腦寫報告。
變了。
但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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