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看什麼都新鮮,在一盆水仙前站了半天。“這個好,香。”老闆說十五一盆,母親猶豫了一下,沒買。走出幾步又回頭,陸長風已經付了錢。母親接過去,笑了一下。
逛了一個多小時,三個人手裡都提滿了。金桔、桃花、水仙、年糕、糖果、臘味、新衣服。父親抱著金桔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下午,母親在廚房忙了一下午。紅燒肉、清蒸魚、炒臘肉、油豆腐、炒雞,滿滿一桌。
父親開了一瓶白酒,給陸長風倒了一杯。
“又一年。”父親說。
“嗯。”
兩人碰了一下,喝了。
窗外有人放鞭炮,噼裡啪啦。電視機開著,春節聯歡晚會還沒開始,螢幕上在放廣告。
“過了年,新店就要開了。”陸長風說。
父親點了點頭:“你忙你的,樓下我們幫你看著。”
陸長風又倒了一杯,站起來:“我敬二老,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母親舉著飲料杯:“祝你生意興隆,明年討老婆又添崽。”
陸長風笑了笑,沒接話。
飯後,他陪著父母看了會兒春晚。八點多,他站起來:“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回來。”
他帶上兩條煙、兩瓶酒、一袋花生瓜子,去了治安隊的辦公點。
治安隊在工業區後面的一棟民房裡,一樓,門口掛著牌子。燈亮著,王隊長和三個隊員正圍著一張方桌吃火鍋。鍋裡咕嘟咕嘟冒泡。
“小陸?你怎麼來了?”
“給各位拜個早年。”陸長風把東西放在牆角,掏出煙,每人遞一根。
王隊長接過煙,點上:“坐,一起吃。”
陸長風拉過一把塑膠凳坐下,陪他們喝了一杯。聊了十幾分鍾,他起身告辭——知道他們還要巡邏。
走出門,回頭看了一眼。燈亮著,火鍋的熱氣糊在窗戶上。
回到出租屋,母親已經睡了。父親還在看電視,春晚的小品,笑聲很大。父親沒笑,端著茶杯,眼睛盯著螢幕。
陸長風坐在旁邊,陪他看了會兒。
窗外,鞭炮聲斷斷續續,一直響到半夜。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二點了。
新的一年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