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學什麼？”
王敏低頭吸了口煙。“聽說你開了電腦公司。能不能讓他來學修電腦？將來有碗飯吃。學費你該收多少收多少。”
陸長風沒接話，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嚼。
“行。”他放下筷子。“來我公司當學徒。前半年每月三百，包吃住。半年後學會，工資一千五起。跟著文慶學。”
王敏眼眶紅了。沒說話，端起酒杯一口悶了，用手背擦了一下。陸長風也幹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王敏夾菜慢了。陸長風又給他倒酒，他推了一下，沒推掉，端起來喝了一半。
陸長風對王軍說：“跟著文慶學。肯用心，半年上手。敬文慶一杯。”
王軍站起來，敬了文慶，又敬了陸父和陸長風。
吃完飯，王敏站起來握手。他的手粗，關節大，像砂紙。
他說自己打摩的回去。陸長風在路邊找了認識的摩的師傅，付了錢，送他走。解釋說喝了酒，不方便送。
第二天上午，王敏帶王軍來了。
陸長風沒多說什麼，看了一眼姜文慶。“帶他去電腦店，從拆機開始學。零件全認一遍，背熟型號。”
姜文慶點頭，朝王軍招了招手。“跟我來。”
王軍看了他爸一眼。王敏沒說話。王軍跟著姜文慶走了。王敏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站了一會兒，轉身對陸長風說：“長風，孩子交給你了。他要是偷懶，你該罵罵，該打打。”
“放心。年輕人喜歡玩遊戲，有人教，學得快。”
王敏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要塞給他。
陸長風沒接。“說了不收。以前在車間你沒收過我一分錢。”
王敏笑著收回手。“行。你費心了。”
“我這個車間過兩天就搬了。”
“陳長根班長去惠州了嗎？”
“他第一批就去了。”
“電工老龍呢？”
王敏笑了。“我知道你是問龍翠翠父母吧？他們沒去。聽說翠翠做了主管，介紹父母進了另一家公司。”
他走了。腳步聲一下一下，越來越遠。陸長風站在視窗，看著他走出工業區。
“當年在流水線上，一天工作十二個小時。現在廠搬了，那些工友不知道都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