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黃國良打來電話。
“長風，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陸長風正在電腦店二樓看採購清單，放下筆。“有空。有事？”
“沒事就不能請你吃飯？”黃國良在電話那頭笑。“九大碗，我訂位。”
晚上，陸長風先到店裡。黃國良把車停在路邊，穿花襯衫，金鍊子換了一條細的，頭髮打了髮膠，亮得反光。手裡提著一瓶白酒。
“發財了？”陸長風坐下。
“發什麼財，穩而已。”黃國良擰開瓶蓋，給陸長風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滿。“前兩家網咖，這個月流水又漲了。我算了一下，照這個勢頭，年底就能回本。”
陸長風端起酒杯，沒喝，等黃國良說完。黃國良也端起來，碰了一下，兩人各自抿了一口。酒辣，陸長風沒皺眉。
“那挺好。”陸長風放下杯子。
黃國良拿起酒瓶，又給他添了半杯。“我想開第三家。”
陸長風沒接話，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嚼。
“位置在福永。工業區旁邊，一棟五層樓的一樓，三百八十平，空著。”黃國良放下酒杯，身體往前傾。“你覺得怎麼樣？”
陸長風把骨頭吐出來，拿紙巾擦了手。“福永人流量可以。但現在嚴查，辦證沒把握就別急。”
“行，你先幫我看看位置。”
兩人又碰了一杯。黃國良的酒量好，一杯下去跟沒事一樣，又給兩人倒滿。陸長風攔了一下，沒攔住。
“少倒點。”
“這點酒算什麼。”黃國良端起杯子，自己先幹了。
第二天上午，陸長風開車去接黃國良。桑塔納停在黃國良的便利店門口，他已經站在那裡等了，換了件花襯衫，金鍊子換回了細的那條。
“上車。”
黃國良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車裡熱，陸長風開了空調，冷風呼呼地吹。黃國良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往窗外吐。
“長風，你覺得福永那邊到底行不行？我心裡沒底。”
“到了再說。”
桑塔納拐上107國道，往福永方向開。黃國良一路上話多，說前兩家網咖的好生意，說最近進貨的成本漲了，又說想把他那輛皇冠換成寶馬。陸長風沒怎麼接話，偶爾嗯一聲。
到了福永，黃國良說的那棟樓在工業區邊上，門口一條小路，兩邊是廠房和宿舍。三人下了車，黃國良站在路邊，仰頭看那棟五層樓。
“就是這棟。一樓，三百八十平，你看這位置怎麼樣？”
陸長風沒急著回答，在附近轉了一圈。上下班的時候人流量不小，但他數了數，光巷子裡的黑網咖就有三四家，卷閘門半拉著，裡面藍瑩瑩的光透出來。
“看到了嗎？”陸長風站住腳，朝那些網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黃國良看了一眼，沒說話。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剛才在車上的那股興奮勁兒收了，站在路邊皺著眉點了支菸。吸了兩口，又看那些網咖的方向，又看自己看中的那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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