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一月二十四日，深圳的陽光灑在街巷。偶有鞭炮聲，混著粵語拜年聲。
正月初一，陸長風穿新西裝，提著禮品，去林夢雲家拜年。
襯衫領口緊。出門前他照了照鏡子，整了整袖口。這身衣服是林夢雲拉著去東門買的，八百多，是他穿過最貴的一身。
林夢雲在樓下等著。紅毛衣，頭髮散著，手插在口袋裡。
“等多久了？”
“剛下來。”她看了看他，“還行。”
“什麼還行？”
“像個老闆。”
陸長風沒接話。提著東西上樓。
門推開。林父林母從沙發上站起來。電視機開著，播廣東臺的春節節目。茶几上擺著幾盤東西，紅的綠的黃的。
“新年好，新年好。”林父迎上來。
陸長風遞過禮盒：“叔叔阿姨，新年好。”
“來就行了，帶什麼東西。”
林母在旁邊笑：“小陸，快進來坐。”
茶几上擺著一個糖果盒——嘉頓什錦，利是糖佔了半格，其餘幾格裝著瓜子花生，還有蛋卷和酥心糖。旁邊一個小碟子，放著糖環和油角，炸得金黃。
林父從盒裡抓了一把糖，塞給陸長風。
“吃糖。工作辛苦，多吃甜的。”
陸長風剝了一顆利是糖。草莓味，甜。糖紙攥在手心。他小時候在老家過年，吃的也是這個牌子的糖。
“店裡生意怎麼樣？”林父遞過一支菸。
“穩下來了。一月差一些。”
“正常，節前人都走了。”林父抽了一口，“開年就好了。”
林母端著茶過來，倒進白瓷杯。茶葉浮著，飄出香味。她坐下，從圍裙口袋摸出一個紅包，遞過來。
“小陸，新年利是。祝你順順利利，生意興隆。”
紅包是紅紙封，不厚。陸長風接過來，道了聲謝，沒開啟。
“去年不容易。”林父端起茶杯，“一個人在深圳打拼。希望你們生意興隆。”
“謝謝叔叔。”
林母在旁邊說：“夢雲，你也給人家倒茶呀。”
林夢雲端起茶壺，給陸長風續滿。兩人對視一眼，她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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