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雲這些天沒在廠房。她跑辦公傢俱城，訂桌椅、檔案櫃、會議桌。她穿著那件藏藍色及膝一步裙，頭髮盤起來，手裡拿著本子和筆，一家一家地看。
在一家店裡，她看中了一套深灰色的辦公桌，問了價，老闆說一千二一套。她搖頭，說太貴。老闆降到一千，她還是搖頭。
“八百。我要十套。”
老闆愣了一下。“你比我還精。”
林夢雲笑了一下，沒接話。她翻開本子，在上面記了一筆。
晚上，906的燈開著。林夢雲在廚房炒菜，油煙機嗡嗡響。陸長風坐在沙發上，翻著筆記本，看今天的進度。
菜端上來，辣椒炒肉、清炒菜心、一碗西紅柿蛋湯。兩個人坐下來吃。
“三月份就能搬了。”陸長風說。
“二樓辦公室月底能好。”
“不急。質量要緊。”
林夢雲夾了一塊辣椒炒肉，放在他碗裡。“你那邊兩千六百臺電腦已經在組裝了，什麼時候開始入場？”
“已經開始了。文慶已經帶隊去長安安裝電腦了。”
陸長風放下筷子。
“謝公子這次是十家加盟店，沒有自營店。福永兩家、沙井兩家、平湖兩家、東莞長安四家。聽趙建國說，東莞那個加盟商是謝公子的朋友，在那邊很有實力。十家店都選在元旦統一開業。”
“時間夠嗎？”
“夠。配件分批到，邊裝邊送。自強帶人裝機，文慶負責網路。兩千六百臺，按時間表來就行，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夢雲沒再問。她低頭吃飯，吃得很慢。
兩人吃完飯，陸長風收了碗筷，去廚房洗碗。水聲嘩嘩的。林夢雲站在門口，看著他。
“長風。”
“嗯。”
“你說，以後我們會不會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陸長風沒回頭。他把最後一個碗衝乾淨，放進碗架，關了水。
“不會。”
“為什麼？”
“再忙，也要吃飯。幾年前，我做夢都沒想過有現在的生活。”
林夢雲沒說話。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他的手還溼著，沒擦。兩個人站在廚房裡，誰也沒動。
窗外，107國道上的車燈一串一串，像流不完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