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電話給兩個堂哥，約了今天聚一聚。
週日早上，陸長風八點半出門。先去銀行辦了一筆業務，從櫃檯取出兩個牛皮紙信封，裝進揹包，拉好拉鍊。
桑塔納從西鄉出發，往橫崗開。一個多小時的路，107國道轉機荷高速。九月底的太陽還不肯退，曬得方向盤發燙。他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
約在橫崗大廈的麥當勞。他開過頭，又繞回來，找了位置停好車。對面是橫崗鎮政府，旁邊一個廣場，有人在放風箏。
還沒過馬路，就看見陸長平和陸長華在麥當勞門口等著了。兩個人穿著平時上班的衣服，頭髮梳過了。陸長風加快腳步。
“等多久了？”
“沒多久。”陸長平笑了笑。
陸長華拍他肩膀。“你以前放假就來黃麻布找我們玩，還記得不？那還是九八年。”
“記得。那時候在傢俱廠，幾個人擠宿舍。”
“一晃幾年了。”陸長平說。
“行了，別感慨了。走走走，去你們那。”
三個人勾肩搭背，上了停在路邊的車。陸長平坐副駕駛，陸長華坐後排。車開上松柏路，往他們住的工業區去。十五分鐘，到了一片老舊的出租屋。樓下窄巷子，摩托車橫七豎八。陸長風找了個空位停好車。
“你兩個嫂子一大早就去買菜了，今天弄了不少。”陸長華下車，拍了拍褲腿。
陸長風看了看錶。“還早，先不上去。到旁邊坐坐？”
路邊的雜貨店，門口擺了幾張塑膠凳。三個人坐下來，要了三瓶可樂，一包紅泥花生。老闆娘起開瓶蓋，可樂瓶口冒著涼氣。
“你還那麼愛喝可樂。”
“習慣了。”
三兄弟喝著可樂，剝花生。巷子裡有人騎摩托車過去，聲音轟轟的。陸長風開了口。
“前兩天聽我媽說，你們在老家蓋房子，錢不夠？”
陸長華放下可樂瓶。“本來想蓋一層，裝修完就夠。後來看別人家都是兩層，也跟著蓋了兩層。裝修的錢就不夠了。”
“省一省，明年再裝。”陸長平說。
“可你們年底不是要結婚嗎？”
兩個人沒接話。陸長平低頭剝花生，陸長華看著馬路上的車。陸長風知道，房子不裝好，婚沒法結。媳婦進了門，牆是毛坯的，算怎麼回事。
他沒再問。站起來，走到車旁，開啟後備箱，拿出兩個牛皮紙信封。回來坐下，一人遞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
“什麼東西？”陸長平捏了一下。
“五萬塊。你們今天就去寄回去，裝修、買傢俱，該弄的弄好。”
陸長華把信封推回來。“這我不能要。我們自己能解決。”
“我也不能要。”陸長平說，“這不是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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