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林夢雲拉開車門坐進去,“跟你打仗。”
陸長風笑了一下,發動車子。
嫁衣買了,西裝定了,婚紗照拍了。林夢雲把筆記本上最後幾項劃掉,合上本子,靠在副駕上閉了眼。
陸長風把車開上深南大道,沒說話。
“下週就回去了。”林夢雲說。
“嗯。”
“你媽把家裡收拾好了?”
“打了電話,說是收拾好了。”
林夢雲睜開眼睛,看著窗外。深圳的天灰濛濛的,高架橋上一輛輛車子開過去,尾燈拖著紅。
“冷不冷?”她問。
“什麼?”
“湖南。十二月。”
陸長風想了想:“冷。多穿點。”
林夢雲沒再說話。車子開過一座天橋,橋下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過了幾天,婚紗照洗出來了。林夢雲去影樓取件,店員把相簿和擺臺裝在兩個大袋子裡,她一手拎一個,下了樓。
陸長風在車裡等著,看見她出來,下車接過袋子,放到後座。
“去我媽那兒。”林夢雲說,“給她看看。”
陸長風發動車子,往林母家開。
林母翻著相簿,一頁一頁看。第一頁白紗大拖尾,第二頁兩人站在湖邊,第三頁是古裝,陸長風穿長袍馬褂,手裡拿著摺扇,像個賬房先生。林母笑得直拍大腿。
“這張好,這張也好。”林母翻完一遍,又從頭翻,“你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完起身進廚房,端了兩碗蓮藕排骨湯出來。“多喝點,結婚那天別累著。你和長風的回門宴那天,我和你爸來操辦,你別操心。”
林夢雲喝著湯,放下勺子,拿出筆記本翻到當天那一頁,在“婚紗照選片”旁邊打了個勾。
又往前翻。“中式嫁衣(湖南用)”——劃掉了。“新郎西裝”——劃掉了。“伴郎西裝”——劃掉了。
她把筆記本合上,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湯。湯還熱,蓮藕燉得軟爛,排骨脫了骨。
陸長風坐對面看著她,嘴角翹了一下。
林母從廚房探出頭來:“你們中午在這兒吃吧,我再炒兩個菜。”
“好。”林夢雲說。
陸長風點點頭,把空碗推到一邊,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本相簿翻了翻。是林家以前的老相簿,林夢雲小時候的照片,扎著兩個辮子,站在學校門口,笑得露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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