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拉著陸長風出門了。
林夢雲拉他去了羅湖一家定製店，香港師傅開的。店裡掛著一排樣板，黑色、深藍、深灰。
師傅拿皮尺量陸長風的肩寬。
“新郎的做黑色，戧駁領，雙排扣還是單排扣？”
“單排扣。”林夢雲說，“他不穿西裝，雙排扣彆扭。”
陸長風站著沒吭聲。
林夢雲翻了翻面料本子，手指在一排灰色料子上停了停，挑了一塊深灰。“伴郎的做這個色，五個。”
師傅在本子上寫：伴郎西裝×5，深灰，單排扣，平駁領。
“袖口繡字。”陸長風說。
師傅抬頭看他：“繡什麼？”
“C和L。”
林夢雲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師傅又問字型、大小、顏色。陸長風想了想，說：“小一點，白色線，看不太清也沒關係。”
師傅記下了。
量完尺寸，出了店門。外面太陽正大，林夢雲眯了眯眼，從包裡掏出筆記本，靠在車門上寫：新郎西裝×1（黑，戧駁領，單排扣，袖口繡C&L），伴郎西裝×5（深灰）。寫完劃掉。
“你什麼時候想的繡字？”她問。
“剛才。”
“以前沒聽你說過。”
“以前沒想。”陸長風拉開車門，“走吧，下一站。”
十二月湖南天冷，婚紗穿不了，旗袍也扛不住。林夢雲約了一家做中式嫁衣的店，在羅湖，門面不大，夾在一排五金店和雜貨鋪中間，招牌也不顯眼。
推門進去，店裡掛滿了紅色嫁衣——秀禾服、龍鳳褂、旗袍，繡著金線銀線，日光燈下亮閃閃的。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樟木味。
老闆坐在縫紉機前趕工，看見客人進來，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走過來問：“訂做還是現買？”
“先試試。”林夢雲說。
老闆從架子上取下幾件，鋪在櫃檯上。一件秀禾服，大紅色，上身是褂，下身是裙，繡著龍鳳和牡丹，金線勾邊，密密的。一件龍鳳褂，比秀禾服輕便些，裙襬收窄，金銀線繡得沒那麼密，但做工細。還有一件傳統旗袍，開叉不高，領口盤著扣。
林夢雲先試秀禾服。
老闆拉上布簾，她在裡面換了好一會兒。出來的時候，衣服倒是合身，但她抬了抬胳膊，又轉了個身，皺著眉說：“太重了。”褂子墜著，轉起來裙襬拖著地，像裹了一床被子。
她脫了，換龍鳳褂。
這件輕很多。裙襬剛好到腳踝，走路不打絆。她對著牆上那面窄鏡子看了看，又走了兩步，坐下來試了試坐姿。腰身不緊，領口不高不低。
“這件行。加一件外套。”她站在鏡子前，側過身看腰線，“十二月初湖南冷，單穿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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