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下午，客人散盡，院子裡安靜下來。
陸長風靠在椅子上，林夢雲把腳從繡花鞋裡抽出來，踩在拖鞋上。兩人都沒說話。太陽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地上，慢慢往西邊挪。
陸母端了一碗紅糖薑茶出來，遞給林夢雲：“喝了，驅驅寒。”
林夢雲接過來，喝了一口。甜的，姜味不重。
“媽，歇會兒吧。”
陸母擺擺手，轉身進了廚房。
陸長風看著母親的背影。圍裙上沾著油漬，頭髮用夾子彆著。他沒說話。
表妹和阿芳從新房裡出來，換了便裝。表妹伸了個懶腰：“姐，今天真熱鬧。比我姐在廣州結婚還熱鬧。”
阿芳揉了揉耳朵：“放鞭炮太狠了，到現在還嗡嗡響。”
林夢雲笑了一下。
六點吃過晚飯，姜文慶、李自強和送親的人回酒店。說好12月2日休息一天，3號回深圳。
飯後，陸長風帶林夢雲在村裡走走。天全黑了，沒有路燈，只有各家窗戶透出來的光。狗叫了幾聲，被主人呵住。
林夢雲挽著他的胳膊。
“冷不冷？”陸長風問。
“有點。”
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外套上有火藥味，白天鞭炮留下的。
兩人走到村口老槐樹下。紅綢帶還綁在樹上，夜裡看不清顏色，只隱約覺得樹枝上纏著什麼。
“後天就回深圳了。”林夢雲說。
“嗯。”
“回門宴的事，我爸媽會辦好。”
她靠在他肩上，沒再說話。遠處有人家看電視，聲音隱隱約約，聽不清內容。
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12月2日，陸長風六點醒了。林夢雲還睡著，側著身子，頭髮散在枕頭上。他沒叫她，輕手輕腳下了樓。
陸母在廚房忙。灶上蒸著菜，鍋裡煮著雞蛋米酒。
“媽，這麼早。”
“去叫夢雲起來吃早飯。”
“讓她再睡一會兒。昨天累了。”
陸母看了他一眼，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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