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深圳，熱得像蒸籠。車間裡的風扇從早轉到晚，嗡嗡地轉，工人們額頭上的汗沒幹過，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落到針車臺上，洇開一小塊。
孩子們在廠裡住了快一個月了。陸長風每天下班後去食堂陪他們吃飯，偶爾帶陸青雲和致遠去跟小朋友們玩。日子過得平穩，像車間裡那臺老鍾，不急不慢地走著。生意也沒落下，該出的貨一櫃沒耽誤。
姜文慶的長風商貿這個月忙得腳不沾地。
三十萬個書包的訂單，分三批交貨。第一批十萬個已經裝櫃發走了，第二批正在車間趕工。王敏把三樓五條線全調給了書包訂單，針車從早響到晚，嗒嗒嗒沒停過，每晚加班到十點，食堂備著綠豆湯和肉包子，一桶綠豆湯見底了，後廚又提一桶出來。
“老闆，北方那幾家代理商又加單了。”姜文慶拿著訂單本，推開陸長風辦公室的門，額頭上全是汗，襯衫領子溼了一圈，但眼睛是亮的，嘴角帶著笑，“瀋陽那個客戶，原來訂了五千個，現在要加三千。哈爾濱那邊也加了兩千。”
陸長風接過本子翻了翻：“生產數量夠嗎？”
“夠。王廠長多備了五萬個的料，心裡有數。”
“那就做。”
姜文慶又翻開另一頁：“大學生揹包也開始出貨了。華南這邊走了兩萬個，華東那邊訂了一萬五，西南那邊還在談，對方想壓五塊錢一個，說那邊消費水平低，賣不起價。”
陸長風說：“你跟他說，價格不變，但首單可以多放兩個點的貨損備品。賣好了再談。”
“行。”
陸長風又叮囑：“質量盯緊。開學季過了，如果代理商那邊沒賣完，願意付退貨運費的就支援退貨——反正書包也不會過期。你多安排人在各地跑跑，多溝通。有些地方銷售不好，有些地方不夠賣，就協調調貨。別等著人家打電話來催。”
“知道，這些一直聽你的在做。”姜文慶在本子上記了兩筆，“對了，網上銷售現在勢頭不錯。淘寶和1688那邊，比上個月又漲了兩成。年輕學生喜歡在網上下單，方便，款式也看得清楚。上次東莞那家訂芭比娃娃的林經理又下單了，三萬個兒童書包，說是他們那邊的超市鋪貨效果好，返單來得快。”
陸長風點點頭：“網上的評價你盯著點，有差評及時跟對方溝通。年輕人脾氣急，現在資訊傳得快，一個差評能壞一鍋粥，影響銷量。”
“明白。”
姜文慶前腳走，李自強後腳就來了。
“老闆，軟體到七月底總共到賬三百二十萬元。”李自強把報表放在桌上，聲音不大，但透著穩當，“東莞那家手袋廠的第二期款到了，明發的維護費也續了。司徒先生介紹的香港客戶簽了年費合同，一年十五萬，款已經打過來了。”
陸長風翻了翻報表：“新客戶呢？”
“東莞有四家皮具廠正在試用，兩家已經用得不錯了，預計八月份能籤。還有一家廣州的箱包廠，是王玉芬以前在電腦城工作時認識的客戶，也在談。”李自強頓了頓，“老闆，我想再招兩個銷售。現在人手不夠用。”
陸長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可以。你自己定就行。李芳和王玉芬工作怎麼樣？”
“她們上手很快，都成功簽了兩單。”李自強說得實在，“她們比我想的還要強一些。”
“行，你去忙吧。天氣熱，外出人員給高溫補貼，一人一個月兩百，別省這個錢。注意防中暑，藿香正氣水該備的備上。”
李自強點頭，轉身出去了。
王敏打電話來的時候，陸長風正在看報表。
“老闆，寶島廠那個純代工的訂單我停了。現在全是包工包料。”
“司徒生那邊呢？”
“永新的單子穩，每個月固定走，四萬到五萬個的量。日本客戶那邊又下了一批，還是兩萬個，交期兩個月，款式跟上次一樣，圖紙都不用重出。我把這批排在了生產線的最前面，人家是老客戶，不能耽誤。”
“葉世雄那邊也接了幾個新客戶，都是香港的小貿易行，量不大，一款幾百個，但單價高，利潤空間大。我讓人專門開了條小線給他們，靈活一些。”
